孙悟空听了这话,不由抓了抓腮帮子,脸上浮起几分孩子气的骄傲,咧嘴笑道:“那可不,我老师这山门,可不是凡间那些俗山能比的!”
斜晖正顺着灵台方寸山的山势缓缓沉落,漫山松涛卷着湿润的山雾,在三星洞洞门前漾开轻软的浪。
一大罗金仙正握着竹帚清扫阶前落下的松针,银白道袍扫过青石板,扫落一地攒了半旬的松塔与枯枝。
忽听得山外云路上传来一阵轻捷的脚步声,那人抬头,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踏碎雾色走来。
他手里的竹帚“啪嗒”一声掉在阶上,持着帚柄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愣在原地,原本带着倦意的眉眼猛地撑开,瞳孔一寸寸缩起,好半天才从喉间漏出一声带着颤的惊叹。
等他看清孙悟空的样貌之后,原本绷着的脸瞬间炸开满是欣喜的笑意,连胡须都跟着激动得发颤,拔高的声音顺着山风滚进深谷:“是……是孙师兄!是孙师兄回来了!”
这一喊像是石子投进静潭,瞬间搅乱了三星洞的清静。
原本在洞中坐修、在后山采药、在殿内洒扫的众仙神闻声都涌了出来,道袍带风,衣袂翩跹,乌泱泱顺着石阶往山门挤,一张张原本清寂修道的脸上,都浮着难掩的热切。
“孙师兄!真的是你回来了!”“这么多年没见,可想煞我们了!”此起彼伏的招呼声顺着山风飘出去,围着孙悟空闹成了一团,每个人眼里都亮着久别重逢的光。
里面有和孙悟空同时期是记名弟子,也有不认识却听了孙悟空事迹的弟子们,全部都围在了孙悟空身边。
孙悟空对着围住自己的师兄弟们拱了拱手,声音带着归乡的热意:“多谢诸位师弟记挂,俺老孙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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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就侧过身,视线越过众人往洞门深处望,眉头不自觉蹙起,对着方才那个守山的金仙急声道:“师弟,俺老孙此番回来有十万火急的事要寻老师,烦请通传一声,我这就进去见他老人家。”
那金仙脸上的笑意猛地顿住,搓了搓手,露出几分歉然的神色,对着孙悟空拱了拱手道:“孙师兄,你这可来得太不巧了——师父前些日子受邀去东海蓬莱会友讲道,如今还没回洞呢。”
孙悟空扫视过一众人,眉头轻轻一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开口问道:“不在这里?老师他去哪儿了?”
那大罗金仙连忙躬身拱手,恭敬回话:“回孙师兄,祖师并未说过去处,只是忽然就驾云离去了。”
见孙悟空凝眉不语,那大罗金仙又试探着开口询问:“孙师兄此次回来,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吗?若是有用得到我们师弟们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
站在两侧的其他仙人也纷纷接话,七嘴八舌地附和道:“是啊孙师兄,当年你出师离开,师父还常提起你,如今你回来,若是有事儿,我们一定尽力搭手。”
孙悟空听完,抬手抓了抓耳后的金毛,大大咧咧地叹了口气:“嗐,哪有什么过不去的难事!”
“这一路上护送唐僧西行取经,走了小半程,偶然路过方寸山,就顺道上山,只是想念师父了,回来看看罢了。”
他说着,抬眼望了望须菩提经常修炼的地方,又拱手向众人作别:“既然师父不在,我也不敢多耽搁,取经大业还在等着我,诸位师弟,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孙悟空足尖一点便纵起筋斗云,转眼就飞出了斜月三星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