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正鸿俯身,指尖捻起一点浅褐色的香粉,凑到鼻端轻嗅。那清冽中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息钻入鼻腔,初闻的确让人神清气爽,可细品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他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书卷上的字句,指尖在纸面缓缓摩挲,似在回忆什么。
片刻之后,他瞳孔骤然一缩,反应过来,这东西怎么那么像未来的“白面”?
“嘶——”范正鸿倒抽一口凉气,指尖猛地攥紧,香粉簌簌落在御案的明黄绸缎上,留下几点浅褐的痕迹。他抬眼看向安道全,玄色龙袍的金线在烛火下绷出凌厉的弧度,声音里已没了方才的从容:“你说此物久服会令人萎靡?可还有别的症状?”
安道全连忙躬身回话,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砸在青石地砖上:“回陛下!《唐本草》有记载,此物初服提神,再服成瘾,三服则四肢乏力、神志昏沉,久服之人骨瘦如柴,连寻常行走都难,至于是否致死,前人没有记载。”
范正鸿猛地一拍御案,明黄缎面上的香粉簌簌飞扬,玄色龙袍的褶皱间迸出慑人的戾气。“好个天竺商人!竟敢将这祸国殃民的毒物送进我大夏宫闱!”他声音沉如惊雷,震得殿内烛火乱颤,“传朕旨意,将那批进献香物的天竺使团全数扣押,再命黑冰台封查京城内外所有售卖同款香粉的商铺,人赃并获,一个都不许漏!”
“陛下英明!”安道全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又想起一事,连忙补充,“只是此事牵涉外商,又关乎民间私贩,若要彻查根由,怕是需得一位铁面无私、手段凌厉之人主审,方能撬开那些奸猾之徒的嘴。”
范正鸿眼底寒光一闪,指尖重重落在御案的一角,一字一顿道:“刑部侍郎高庆裔,刚刚锚定了刑部律法,而且做事有雷霆手段,最是合适。”
话音未落,丘岳的唱喏声便传了进来:“陛下,刑部侍郎高庆裔,求见陛下,以期律法的批红!”
“来得正好!”范正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宣他进殿!”
片刻后,一身绯色官袍的高庆裔阔步而入。此人面容冷峻,下颌线绷得笔直,一双眸子如寒潭般深不见底,行礼时动作一丝不苟,声音毫无波澜:“臣高庆裔,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