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说什么?
说你们的恩相,要以软禁之身,无兵无符,死守杭州湾?
说他骗了你们,是为了保你们,也保恩相一条活路?
就在此时,后堂脚步声响起。
张俊大步而出。
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昔日征战的银纹铠甲,腰间悬剑,手中拄着那杆寒芒逼人的长枪,周身隐隐流转着厚重如山海的玄色气息,双目神光湛然,再无半分贪财侯爷的圆滑颓靡,只剩玄武临世、镇守海疆的雷霆威仪。
他站在堂中,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愕、疑惑、不解的面孔,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诸位,今夜张宗颜骗了你们。”
“不是叙旧,是我张俊,要请各位,助我守杭州湾,挡大夏水军!”
一语落地,满堂皆惊。
田师中猛地起身,脸色剧变:“侯爷!你可知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无诏聚将,私议战事,是杀头的大罪啊!”
刘宝也急声道:“明州已是孤城,三州水师兵力薄弱,大夏水军跨海而来,势不可挡,这仗……根本没法打!”
众人哗然,议论声、劝阻声、惊呼声混作一团。
唯有张宗颜,依旧垂首立在角落,眼眶微微发红。
他骗来了所有人,可他知道,从张俊开口的这一刻起,所有的退路,都断了。
张俊抬了抬手,满堂瞬间寂静。
他长枪一顿,玄色气息轰然散开,压得满室武将心头一震,竟生出一种不敢违抗的敬畏。
“我知道你们怕,我知道你们难。”张俊的声音,苍凉却坚定,“我张俊一生贪财好色,贪生怕死,为了活命,自污名节,交出兵权,苟全了这么多年。”
“我受徽宗皇帝恩,受百姓养,我是大宋武将——我不能退,也绝不会退!”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旧部,字字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