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始皇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董盛顺眼珠一转，鬼主意又来了，他搓着半透明的“手”，凑近了些，金牙的光芒带着诱惑：“不过嘛……陛下，天无绝鬼之路！您看，您这身份，这气场！何必去挤那投胎的独木桥？不如……跟小的去地府？凭您的本事，混个‘高级阴差’当当，妥妥的！好歹是个‘体制内’！铁饭碗！五险一金……呃，五险一金可能没有，但香火供奉少不了！总比您在这山顶当‘钉子户’强吧？考虑考虑？”

“行了行了！叽叽歪歪没完了！”

土地公不耐烦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震得三层下巴直颤。他伸出胖手，把散乱的麻将牌往石桌中间“哗啦啦”一拢，铜铃拐杖“邦邦”地敲着桌面，小眼睛里闪烁着对美食的无限渴望，“叙旧改天！正事要紧！下一局！快快快！都坐好！这次咱们玩点彩头！谁输了——”

他拖长了调子，绿豆眼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秦始皇和碧霞元君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市侩的笑容，“谁就得亲自跑一趟中天门！给老夫买俩！记住，是俩！刚出炉、烤得嘎嘣脆的驴肉火烧！记清楚了——要肥瘦相间、卤得透透的驴肉！塞满！塞到饼皮都快撑破！不要那黏糊糊的驴胶！一丝丝都不能有！还有——双份！必须双份青椒碎！提味！少一颗青椒沫子，老夫都不依！”

众人愕然。碧霞元君蹙起了秀眉。秦始皇嘴角抽搐了一下。董盛顺的金牙闪了闪，似乎在计算跑腿的成本。

然而，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玉皇顶上，那肆虐了半夜、裹挟着冰雹的狂风，不知何时，竟悄然停歇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了躁动的空气。厚重如铅的乌云，如同舞台的幕布被缓缓拉开，向四周悄然退散。一轮被云层洗练过的清冷弯月，悄然露出了脸庞，将如水般的、带着凉意的银色月华，温柔地洒落在这片刚刚经历过神魔对峙的古老封禅台上。

月光流淌过碎裂的石碑，照亮了滚落的苹果，也映照着石桌上那副小小的麻将牌，和牌桌旁这群身份各异、却又因这场荒诞牌局而暂时“和谐”共处的身影。

董福喜靠在冰冷的断墙上，望着月光下那奇特的牌桌——威严的始皇帝正笨拙地学着码牌，端庄的碧霞元君嫌弃地拂去龙袍带起的灰尘，胖土地公唾沫横飞地讲解着规则，金牙老鬼在一旁指手画脚。

他手里还握着那瓶只被秦始皇“闻”过几口的白花蛇草水，冰凉的瓶身传递着夜的寒意。看着眼前这荒诞却又莫名和谐的一幕，他突然觉得，这瓶被赋予了太多使命的“仙药”，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