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不由自主地,带着献祭般的颤抖,将自己精神图景的屏障……主动撕裂得更开。
像最虔诚的猎物,在猎食者的注视下,袒露出致命的咽喉。
桃枝的视野,于此一分为六。
她同时踏入了六个被污染侵蚀的、截然不同的世界。
没有丝毫犹豫,进入图景深处的精神触手在疯狂分裂、蔓延。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在发现哨兵精神体的第一时间,便以压倒性的力量将其压制,完成了绝对的掌控。
而在巨大的精神威压与吸引力的双重碾压下,重度污染的哨兵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
他戴着沉重手铐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后,被止咬器束缚的头颅低垂,额头几乎要触碰到身前的地面。然后,他的身体先于即将溃散的意识,做出了选择,他一点一点地,用膝盖向前挪动。
身体在束缚中艰难地前移,膝盖骨磕碰地面发出沉重的闷响。
每靠近一寸,那要将他灵魂撕碎的污染便消退一分。而源自她身上的,如雪后初霁般冷冽的精神力,所带来的抚慰与依恋,便增强一分。
他像是终于嗅到归途气息的幼犬,颤抖着,近乎笨拙地,将自己被紧缚的身体挪到桃枝脚下。当额头轻轻抵上她短靴的鞋尖时,那宽阔的肩膀终于脱力般沉了下去,急促灼热的呼吸尽数扑洒在她脚踝附近的空气里。
桃枝在第一时间就察觉了颤抖着靠近她的哨兵,她缓缓掀起眼帘,垂眸看向脚边。
目光所及,是剧烈起伏的、被汗水浸透的脊背。作战服紧贴着贲张的肌肉,束缚带深深陷进皮肉,勒出一道道鲜红的痕迹。止咬器的皮带在他脸颊上压出深痕,金属扣锁附近凝聚着细密的水珠,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细颤,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完全炸开,显得蓬松而慌乱,尾尖也失去了所有力道,只能软塌塌地、偶尔抽搐一下地拍打着地面。
她静静地看了几秒。
然后,她轻声说道: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