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句句都戳在了他们的心窝子上。

“我呢，如今也是个废人了。我只是想，在我鹿家彻底倒下之前，拉扯咱们自家人一把。”他指着那银子，循循善诱道，“你们手里的地，卖给我。我出价，十两银子一亩！这价钱，虽然比不上太平年景，但在这灾年，却是实打实的救命钱！有了这钱，你们可以去南方，去任何一个有水有粮的地方，重新开始。总比守在这里，被人戳着脊梁骨，活活饿死强！”

那三户人家，看着桌上的银子，又看了看炕上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他们心里最后的那点防线，彻底崩溃了。

当天，他们便签了卖地的契约，拿了银子，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让他们既无颜面也无活路的村庄。

鹿承祖的真正目标，是李二婶家那三亩，象征着白家“公道”和“仁义”的东洼地！

他拄着拐杖，像一个幽灵，出现在了李二婶家的院子里。

“二婶，”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家的地，也卖给我吧。一样，十两银子一亩。”

李二婶正在用最后一点麦麸，和着野菜，做着难以下咽的糊糊。她听到这话，想都没想，就摇了头。“不卖！这地，是白族长帮俺要回来的。俺就是饿死，从这院子里抬出去，也不能卖！”

“是吗？”鹿承祖的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他没有再提地的事，反而，话锋一转。

“我听说，你家老婆婆的病，最近，又重了吧？那咳嗽声，我隔着半个村子，都能听见。每日里，都得靠着那几味药，吊着命吧？”

李二婶的心，猛地一沉。

“白家，是能带着你们采药，没错。”鹿承祖的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钻进她的耳朵里，“可他们，能采来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大路货，治标不治本。你家老婆婆那几十年的老病根，要断了，少不了几味从外地运来的、名贵的药材。比如，那上好的川-贝，那补气的云苓……那些东西，怕是整个白鹿滩，只有我鹿家的铺子，还有些陈年的存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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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李二-婶那张已经变得毫无血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最后的条件：“你今天，要是卖了地，那药，我分文不取，再送你三年的量！保你家老婆婆，安安稳稳地，活到寿终。你要是不卖……那我鹿家这药铺的门，怕是，就要永远对你关上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是地重要，还是你婆婆的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