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琦……族长，这么早，有事？”

白景琦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封信，递给了他。

鹿显宗接过信，借着屋内微弱的灯光，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他最熟悉的、白承安那手刚劲有力的字迹，清清楚楚地，写着鹿兆山昨夜与地痞王三的交易始末。连交易的地点（城南悦来酒馆）、银两的数目（五两）、约定的暗号（三声猫叫），都记得，分毫不差。

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薄薄的信纸，此刻，在他的手里，却重如千斤。

“这……这是……”

“显宗叔，”白景琦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知道，这不是您的意思。但，兆山，毕竟是您鹿家的人，是您，未来的指望。今天，要是让那地痞，真的，在祠堂门口，闹了起来，砸了桌子，撕了名册。丢的，不光是我白家的脸，更是您鹿家，和咱们整个白鹿村，好不容易才换来的‘模范村’的脸。”

“我今天来，不为别的。”他看着鹿显宗那张瞬间变得毫无血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我只给您，也给鹿家，两个选择。”

“第一，您，现在，就亲自去一趟县城，找到那个王三，把那五两银子，要回来。把这事，给我，压下去。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咱们，还是叔侄，还是乡亲。”

“第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您要是，觉得您管不了他。那也行。您就当没收到过这封信。等那王三，闹上门来。我，就会按乡约的规矩，把他，连同他背后的主使，一并，捆了，送到县衙！到时候，是坐牢，还是流放，就都，按王法办！绝不留情！”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对着鹿显宗，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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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显宗一个人，捏着那封信，呆立在清晨的寒风里，浑身冰凉。

他知道，白景琦，这是在逼他。逼他，亲手，清理门户！

他没有去县城。

他只是，拿着那封信，走进了儿子的房间。

鹿兆山，还在睡梦中。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