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餐厅。

这座承载了四九城几代人记忆的红色圣地，依然保持着它的庄重与奢华。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高高的穹顶，雪白的桌布，还有穿着制服、神情傲慢的服务员。

这里，曾经是特权阶级的专属。

普通老百姓，哪怕有钱，到了门口也得怯三分。

但今天，周建军带着两个兄弟，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先生，几位？”

门口的服务员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

三人虽然换了干净衣服，但那股子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亢奋劲儿，还是有些格格不入。

“三位。”

周建军说道。

“最好的位置，靠窗。”

“另外。”

周建军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两根手指夹着，递了过去。

“给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儿。”

服务员一愣，看着那张崭新的大团结，眼里的傲慢消失了。

这年头，给小费的人不少，但出手就是十块钱的，那是真大爷。

“好嘞！您这边请！”

三人落座。

顾明拿着菜单，手还有点抖，但他努力装出一副经常来的样子。

“那个……红菜汤，来三份。”

“罐焖牛肉，三份。”

“奶油烤鱼，三份。”

“还有那个……炸猪排，也来三份！”

他一口气点了老莫的“四大金刚”。

“酒呢？”服务员问。

“伏特加！”

李佳乐一拍桌子，豪气干云。

“来一瓶……不，两瓶！”

“要那种带劲的！”

服务员记下菜单，恭敬地退了下去。

等菜上齐了，三人端起酒杯。

透明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照着三人年轻而狂热的脸。

“干！”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切尽在酒中。

烈酒入喉，一团火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

李佳乐切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真香啊……”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眼泪又有点想往外涌。

“周哥，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路过这儿，看着里面的灯，我就想，这辈子要是能进来吃顿饭，死都值了。”

“没想到，今儿真吃上了。”

“而且还是花咱们自己的钱！”

顾明也有些感慨，他切着猪排，动作优雅，但眼神却很亮。

“是啊，以前跟老爷子来，那是蹭饭，得看脸色。”

“今儿这顿，吃得最舒坦！”

周建军抿了一口酒，看着窗外的夜色。

老莫的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道，是那个正在苏醒的城市。

“这就满足了？”

周建军放下酒杯，看着两个兄弟。

“一顿西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