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第二排货架前面,伸手把一箱芒果从货架上拉下来,箱子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摔开,里面的芒果滚出来,贴着地面向两侧散开,被走过来的鞋底踩碎了几颗,果肉在地面上压成一片。
旁边的人跟着他,把货架上的纸箱逐层推倒,一层压一层,叠在一起,纸箱边缘被压裂,露出里面的水果,有的完好,有的已经被压碎。
制冷机组的冷却液沿着地面蔓延到冷库门口,汇入雨水冲过的地面上的水渍之中。
铁头从冷库里走出来的时候,最后一个出来的人用手肘碰了一下堆在门口的那排泡沫箱,纸箱被撞倒下来散了一地。
冷库的门在走出最后一个人之后被拉上了,铁头走在最后面,顺手拉了一下门把手。
门锁没有合上,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缝,缝里透出冷库内部持续循环的冷空气和制冷机组的低鸣声,声音在门口被墙壁收窄,又被推回了室内。
……
震岳集团总部会议室的灯开着,窗帘没有拉,窗外是安门的夜景,路灯在街道两侧排成两列,延伸出去的亮带被远处的建筑物截断了。
柯振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张照片,打印出来的,边缘有些模糊。
烧毁的教练车、被砸开的卷帘门、散落一地的衣物。
他把照片一张一张看完,叠在一起,放在桌角,然后靠进椅背。
柯晋安站在窗边,没有坐下,看着楼下街道上正在经过的几辆车,一辆接着一辆,在红色信号灯前停下来,排成一列,绿灯亮了之后又依次开走。
“东升的人,”柯晋安没有回头,“把驾校、两个批发市场、一个冷库砸了。带头的是徐昊。”
柯振华没有说话。
柯晋安转回身:“徐昊投了东升,带走了他原来那批人。我们损失不小,如果再这样下去,震岳在安门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柯振华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站在柯晋安身侧,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路灯照亮的街道上:“赵毅那边,你联系了没有?”
“联系了。他说明天晚上有时间。”柯晋安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父亲一眼,“赵毅这个人心思多,他不会轻易答应。但我们可以给他一些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