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万？”苏老头估摸着。

“比这多得多。”苏清雪凑近了些，“六十多个亿，还往上呢。”

“这么多？”苏老头眼睛都直了，嘴角塌成一道圆弧，像被岁月轻轻摁了个窝。手一拍大腿当即拍板，“不干了！我这辈子干金店，不就是想给小雪攒点家底？现在你们啥都有了，我还干个啥劲！”

“那今天就跟我们走？”李峰趁热打铁。

“走！”苏老头来了股孩子气，“店就搁在这儿，金子啥的收拾收拾，存你那儿也行，放老宅也行。先把铺子关了！”

苏老头摸出手机的手顿了顿，目光慢悠悠扫过店里的每一个角落——柜台玻璃上还留着常年擦拭的水痕，墙角的立式算盘珠子被磨得发亮，最里侧的货架上，摆着他三十五岁时打的第一只龙凤金镯，样式虽不新潮，却被他用红绒布裹得妥帖。

“小陈啊，”他对着电话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店里那些老物件，特别是墙角那架算盘，你别动。等我回头……”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喉结滚了滚才续上，“算了，你不用来了，我累了想跟孙女一起住着，店暂时不开了。工资我给你结半年的。”

电话里，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苏伯，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累了想好好休息休息！”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激动。

“那……祝您老健康，平安，幸福。”陈默的声音带着点高兴。

挂了电话，苏老爷子没立刻挪步，反而走到柜台后坐下，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慢慢划着，像是在数上面的纹路。“这店啊，”他忽然对着空气念叨，“我接手时才三十出头，你奶奶还在呢，总嫌这儿窄，非要在柜台摆盆绿萝，说看着有生气……后来她走了，绿萝也枯了，就剩我守着这堆金子。”

苏清雪听着，悄悄拽了拽李峰的衣角。李峰会意，没出声打扰。

苏老头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黄铜钟摆晃了晃，发出“咔哒”轻响。“三十八年了，”他站起身，指尖在钟面上轻轻敲了敲，“每天早上七点开门，晚上六点关门，比我这老骨头都准时。你小时候总扒着柜台看我打金，说长大要给我当学徒，还记得不？”

苏清雪鼻子一酸：“记得，您总说我手笨，敲坏了三块银料。”

他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那是疼你，怕你累着。”

转身往外走时，他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门框内侧贴着几张泛黄的贴纸，是苏清雪上小学时得的“三好学生”奖状，边角都卷了边，却被他用透明胶带仔细粘了又粘。苏老头伸出手，指尖沿着奖状边缘慢慢抚过，像是在触碰那些热热闹闹的童年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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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他最后回头看了眼店里，光线从玻璃窗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货架的影子，像极了他守在这里的无数个黄昏。他把营业牌子翻到“歇业”那一面。木牌撞在玻璃门上，“哒”一声脆响，像三十八年的晨昏被就此合上的铜锁，回声细长，久久不肯散。

“爷爷，您这金子啥的，放店里不安全，要不先挪走？”李峰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