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李峥抹去鼻血,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很‘带劲’,但能看到东西。继续。”
他不再碰那些充满狂暴战斗意志的爪痕,而是寻找其他类型的刻痕。有用能量灼烧出的扭曲符文,有用武器尖端艰难刻下的星盟文字,甚至有用指甲或牙齿在岩石上抠出的、意义不明的划痕……
每接触一道,他都会经历一次或短暂或漫长、或痛苦或悲怆的“死亡回放”或“临终执念”。他“看到”了誓死守卫通道的战士被潮水般的瘟疫造物淹没;“听到”了研究员在避难所沦陷前最后的实验记录和忏悔;“感受”到士兵对远方亲人无尽的思念与无法归去的绝望……
这些回响如同最剧烈的毒药,侵蚀他的精神,也如同最苦涩的良药,让他对那场古老的“万墟之战”有了血肉般的认知。他的脸色越来越差,身体摇摇欲坠,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疯”。因为在这些海量的、痛苦的碎片中,他开始捕捉到一些反复出现、指向明确的关键词和信息片段,逐渐拼凑:
“衍七”的叛军(或者说,被他蛊惑或控制的力量)核心标志是一种“不断自我增殖和修正的银灰色螺旋纹章”。
逻辑瘟疫不仅污染生命和机械,还能扭曲局部物理规则和能量属性。
“共鸣尖塔”不止是能量疏导锚定点,其深层协议似乎涉及对“归墟之眼”所连接的“原始混沌海”进行某种“有限萃取”和“规则采样”。
“衍七”一直在寻找“门扉”,一种理论上存在于“归墟之眼”附近、可能连接其他“世界”或“层面”的不稳定结构。他认为“彼端”(很可能指李癫来的修仙界)的“道”与“理”,是“补完”或“覆盖”此界规则缺陷的“钥匙”。
而那道“血雷”……被多次提及!它被描述为“撕裂规则障壁的异界雷霆”、“与‘门扉’波动产生诡异共振的毁灭性能量”、“衍七后期计划中竭力想要复现或捕捉的‘坐标信标’!”
当李癫读取到一段用濒死星盟密语学者以自身鲜血混杂精神烙印刻下的、相对较长的信息时,一段更加惊人的秘辛浮现:
“……‘衍七’的理论核心……并非单纯的毁灭或统治……他认为归墟(或许包括我们所知的所有‘有序世界’)的底层规则……存在‘先天悖论’与‘熵寂倾向’……源自‘原始混沌海’的不稳定本质……”
“……他妄图利用‘门扉’,引渡‘异界规则’(即血雷来源的世界法则),以‘造化炉心’为熔炉,以‘归墟之眼’为支点,强行进行一次‘跨位面规则干涉’……他认为这是在‘拯救’或‘升格’……”
“……然其手段……已坠疯狂……逻辑瘟疫便是其实验副产物与力量具现……他自身……恐怕也已……非人……”
这段信息到此为止,学者的精神印记彻底消散。
李癫收回颤抖的手,大口喘着气,背靠墙壁滑坐下来,汗水早已浸透衣衫。短短时间内高强度“阅读”数十道刻痕,让他的精神濒临崩溃,灵魂像被扔进绞肉机里反复碾压。但收获也是巨大的。他对“衍七”的计划、逻辑瘟疫的本质、血雷的关联,有了颠覆性的认知!
这叛徒不是简单的疯子或野心家,而是一个走火入魔的、试图扮演“创世神”或“救世主”的极端理论家!他的目标,竟可能与李癫的故乡修仙界息息相关!
“找到了吗?”碎骨问,他也一直在努力记录李癫口述的碎片信息。
李癫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嘶哑:“找到……一部分。衍七想用血雷那边的‘道理’,来改这边的‘规矩’。逻辑瘟疫是他搞砸了的副产品。血雷是钥匙,或者坐标……妈的,这疯子。”
他休息了片刻,强撑着再次站起。还有最后一片区域的刻痕他未曾触碰——那是位于大厅最深处、一面相对“干净”的墙壁。上面没有战斗痕迹,只有寥寥几道极其深刻、仿佛用最纯粹的意志力“烙”上去的、巨大而扭曲的符号。其中一个符号,赫然与巡骨者在地上划出的、代表血雷的暗红色闪电符号有七分相似!旁边还有一些残缺的、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
李癫走近那面墙。这里的“回响”氛围截然不同,不再是无数的死亡哀嚎,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宏大、也更加……“孤独”的压迫感。仿佛曾有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在此地面壁,留下了最后的思绪。
他缓缓伸出左手,即将触碰到那个闪电符号。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