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这声音是……“万衍工坊”的首席,“衍七”的老师?!很可能是“衍一”?!
“……吾名……已随工坊葬送……你可称我……‘遗匠’……”声音继续道,带着无尽的疲惫,“……此痕,非衍七所留……乃当年那道‘异界雷霆’噼入归墟时,其散逸的一缕‘道韵残响’,被此地特殊场域与无数战死者执念共同‘烙印’于此壁……”
“……衍七曾在此壁前……枯坐百载……试图解析此痕,寻找沟通‘彼端’、引渡‘异法’之径……他……太执着,也太骄傲……低估了‘混沌’的险恶与‘法则’排异的可怕……”
“逻辑瘟疫……是他的错?!”李峥在意识中质问。
“……是他的选择……也是‘造化’与‘混沌’结合后……必然的畸变……”遗匠的声音带着深沉的悲哀,“……他看到了‘彼端’法则的……某种‘优越性’与‘补完可能’……却选择了最危险、最激进的道路……试图以瘟疫为刃,以亿万生灵与造物为祭品……强行凿开‘门扉’,篡改基石……”
“……吾等阻止不及……亦无力回天……”
“那道血雷,为什么会噼下来?!它的目标是谁?”李癫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遗匠沉默了片刻,暗金文字的光芒微微波动:“……其源,在‘彼端’至高之‘劫’……其因,或因归墟深处,早有‘裂隙’与‘锚点’……或因当年工坊某些……触及禁忌的‘召唤’实验残留波动……”
“……其确切目标难明……但可以肯定,它撕裂的‘伤口’,成为了衍七后期计划中……至关重要的‘坐标’与‘引信’……”
“门扉在哪里?衍七现在在哪?他的计划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李癫连珠炮般发问。
“……‘门扉’……乃归墟之眼附近,规则极度混乱扭曲形成的……‘可能性漩涡’……其位置飘忽,形态不定……唯有借助特定‘共鸣’(如异雷道痕、造化炉心、或足够强烈的跨位面规则冲突)方可短暂显形、定位……”
“……衍七……在最终之战后……携污染炉心与部分叛军,遁入‘门扉’可能的波动区……下落不明……星盟残余力量建立的封锁与封印,更多是针对逻辑瘟疫的扩散,而非他已……”
“……计划……部分成功,亦彻底失败……”遗匠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残存的力量正在急速消耗,“……他未能完成‘覆盖’,却永久性改变了‘门扉’区域的规则稳定性,加剧了逻辑瘟疫与原始混沌的纠缠……留下了……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烂疮’……”
“……后来者……汝既引动此痕,身负变数……或许……亦是契机……”
随着最后的话语,那些暗金文字的光芒急剧暗澹,仿佛随时会熄灭。而那血雷符号的光芒也渐渐平复,不再那么刺眼。
但就在光芒即将完全消散的瞬间,遗匠最后一丝意念,夹杂着一小段极其精炼、加密的信息流,以及一个清晰的坐标波动,直接印入了李癫的眉心烙印深处:
“……此乃……当年一份未被污染的‘共鸣尖塔’深层维护协议密钥碎片……及吾推演的、一处可能尚存‘相对稳定入口’的‘门扉’候选坐标……”
“……小心……衍七可能……仍在‘门’后……亦要小心……‘看守者’与……‘清洗者’……”
“……愿汝之‘癫狂’……能寻得……不同于毁灭的……答案……”
声音彻底消失。暗金文字暗澹,血雷符号也恢复了原先的暗沉。大厅内狂暴的“情绪浊流”早已在李癫与刻痕共鸣时被驱散大半,剩下的也变得稀薄、安静了许多。那些战斗残响的幻影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变得略微模煳,不再那么具有压迫感。
李癫勐地抽回左手,踉跄后退几步,被及时冲上来的毒吻扶住。他脸色惨白如鬼,气息微弱,但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极度疲惫与亢奋的火焰。他右肩断口处,那探出的一丝“混沌芽尖”微微颤动着,颜色似乎比刚才凝实了一点点,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混乱生机。
“李癫!你怎么样?”毒吻急切地问,紫眸中满是担忧。
“没……没事……”李癫喘息着,脸上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赚大了……老家伙给了‘钥匙’和‘地图’……”
碎骨立刻上前扫描李癫的状态,又看向那面恢复平静的墙壁,电子眼闪烁:“刚才的能量波动与信息交换层级极高!你获得了关键情报?”
李峥点点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入口处的巡骨者。巡骨者那暗金色的“目光”与他对视,岩石摩擦般的意念传来:
“……你得到了……‘遗匠’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