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开始了。”
萧景天看着那五个字,沉默了片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意不是欢喜,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棋手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等到对手落子的释然。
他深吸一口气,将纸条握在掌心,体内的真气微微一吐,纸条瞬间化为齑粉,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像灰白色的雪花。
然后他转身回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研墨,提笔。
他的笔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封短信一气呵成。墨迹未干,他便将信纸折好,塞进一个信封,用火漆封了口。
“来人。”
管家从门外走了进来,躬身道:“老爷。”
萧景天将信封递给他,声音平淡如水:“你亲自送去天州城,亲手把东西交给他。中途不得耽搁,不得假手他人。告诉他,老夫已经帮萧家做完最后一件事,与萧家的情分,到此为止!”
管家双手接过信封,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萧景天站在窗前,看着暮色中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目光深远而复杂。
“李成安,”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这一步棋,老夫替你走了。但落子之后,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十日后。天州城外。萧家老宅。
老宅的后院有一片很大的花园,花园里种满了花草,春夏秋冬,各有风景。此刻正是暮春时节,牡丹开得正盛,姚黄魏紫,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花园的一角,一个老人正蹲在花圃前,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在松土。
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穿了一件半旧的灰色长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双青筋毕露的手。他的手很稳,铲子入土的角度、深度都恰到好处,像是在做一件极其精细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