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有丝毫大意,将“蝶梦”轻功催至平生极致,内力在经脉中如同溪流般涓涓不息,支撑着她进行着这种高强度的追踪。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大脑飞速运转,不断分析着对方可能的行进路线和意图。
就这样,一前一后,两人如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追逐,在金城这迷宫般的大街小巷中穿梭。夜色越来越深,空气中的寒意也越来越重。大多数民居早已熄灯入睡,只有零星的灯火在一些特殊的场所(如赌场、妓馆)亮着,映照着这座边陲重镇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约莫追了半个时辰,穿过大半个金城,周晚晴感觉那枯瘦斗笠客的气息,最终停留在城西一片极其荒凉、靠近残破城墙根的区域。
这里似乎是金城最早期的居民区,后来因为水源变迁或其他原因逐渐废弃,到处都是坍塌的土房、残破的院落和丛生的荒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破败和荒芜的气息。远处,巍峨而斑驳的城墙黑影,如同一条沉睡的巨蟒,横亘在视线尽头。
周晚晴在一堵半塌的土墙后停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前方望去。
只见在一片相对开阔、原本可能是个小广场的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保存尚算完好的、样式古朴的三层石质小楼。小楼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与周围的破败景象格格不入。楼体由巨大的青灰色石块垒砌而成,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和干枯的苔藓,窗户狭小,门扉紧闭,透着一股森严和神秘的气息。楼顶并非中原常见的飞檐斗拱,而是平顶,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些破损的垛口痕迹,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废弃的烽燧或者某个古老家族的碉楼。
此刻,那小楼唯一的一扇厚重的木门,正虚掩着。枯瘦斗笠客那独特的气息,以及陨铁那沉重隐晦的波动,正是消失在那扇门后。
他进去了?这里就是他的落脚点?还是……只是一个临时的据点?
周晚晴心中疑窦丛生。她仔细观察着这座小楼及其周围的环境。小楼四周视野开阔,几乎没有任何遮挡,想要悄无声息地靠近,难度极大。而且,以那枯瘦斗笠客的修为,恐怕自己甫一进入这片区域,就已经被他察觉了。
她不敢贸然上前,只能选择耐心等待和观察。她如同壁虎般,将身体紧紧贴附在冰冷粗糙的土墙阴影里,甚至连呼吸都调整到近乎龟息的状态,只留下一双锐利的眼睛,透过荒草的缝隙,死死盯着那扇虚掩的木门和寂静的小楼。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愈发深沉,天上的星月也被薄云遮掩,光线愈发昏暗。小楼内没有任何动静传出,仿佛那枯瘦斗笠客进入之后,便彻底融入了这片死寂之中。
周围只有寒风吹过荒草和断壁残垣发出的呜呜声,更添几分诡秘与不安。
周晚晴的心,也随着这死一般的寂静,慢慢沉了下去。她有种预感,这座看似平静的小楼,内部恐怕隐藏着极大的凶险,或者……惊人的秘密。
就在她考虑是否要冒险再靠近一些,或者换个角度观察时——
突然,那扇虚掩的木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在这寂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周晚晴精神一振,立刻屏住呼吸,全神贯注!
然而,从门内走出的,并非那枯瘦斗笠客,而是一个……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的老妇人!她手中提着一盏光线昏黄、似乎随时都会熄灭的灯笼,步履蹒跚地走出门,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仿佛是在确认周围是否安全。
这老妇人看起来再普通不过,就像是这废弃城区里某个不愿离开故土的留守老人。但周晚晴的灵觉却告诉她,这老妇人绝不简单!她身上虽然没有强大的内力波动,但却隐隐透着一股与这古老小楼、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的沉凝气息,而且她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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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妇人张望了片刻,似乎并未发现隐藏在远处墙根阴影下的周晚晴。她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提起灯笼,向着与小楼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周晚晴藏身位置的侧前方,一条更加荒僻、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慢慢走去。
她要去哪里?这深更半夜,一个老妇人独自出现在这种地方,本就极不寻常!
周晚晴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是继续留守监视小楼,还是跟踪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