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彩云也难得地露出了追忆的神情:“记得有一次,晚晴和馨儿为了争后山那棵野栗子树上的栗子,差点打起来,还是二师姐出面,把栗子平分了,才算了事。”
秦海燕哈哈一笑:“那两个小馋猫!为了口吃的,连‘流萤’和‘蝶梦’都快用出来了!要不是我拦着,非把师父吵出来不可!”
周晚晴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争辩道:“那……那还不是因为馨儿耍赖,说好了谁先爬到树顶栗子归谁,她轻功好,蹭一下就上去了……”
气氛愈发轻松起来。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起山间采药的趣事,说起冬夜围炉听师父讲古,说起谁第一次下山买菜被坑了钱,说起谁练剑时不小心削掉了谁的头发……那些看似琐碎、却充满了烟火气息的往事,如同散落在记忆长河中的珍珠,在此刻被一一拾起,串联成一条温暖而闪光的链条。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宋无双,在听到某件趣事时,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双沉静的眸子里,仿佛也掠过了一丝久违的、属于少女时代的微光。
油灯的光芒微微跳动着,将她们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刺耳,仿佛被这房间内的温情所软化。
她们是名动北疆的七侠女,是令幽冥阁和北狄闻风丧胆的剑客。但在此刻,她们也只是七个远离师门、相互依偎、共同回忆着故乡与童年的姐妹。
“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周晚晴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思念与担忧。清虚子身中奇毒,需要“七叶珈蓝”救治,而她却未能找到。
提到师父,房间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沉重。
沈婉儿轻轻叹了口气:“师父功力深厚,当能支撑一段时间。我们在此守护北疆,挫败幽冥阁与北狄的阴谋,便是对师父最好的交代。待此间局势稍定,我们定要再想办法,为师父寻得解药。”
秦海燕重重一拳捶在床沿(又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直抽气),恨声道:“都是幽冥阁那帮杂碎!等老子伤好了,定要亲手剁了那劳什子幽冥帝君,拿他的头给师父当药引子!”
她这话说得凶狠,却带着一股令人动容的赤诚。
杨彩云沉稳道:“二师姐息怒。报仇雪恨,需从长计议。眼下,我们先要守好铁壁关,让晚晴和无双好生养伤。”
众人皆点头称是。
夜渐渐深了。沈婉儿看了看天色,又为周晚晴诊了一次脉,确认无碍后,便起身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晚晴需要休息,海燕和无双也是重伤初愈,不宜过于劳累。都回去歇着吧。”
秦海燕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知道轻重,站起身,拍了拍周晚晴的肩膀:“四师妹,好生养着,早点好起来,二师姐带你去找场子!”
宋无双也在杨彩云的搀扶下站起身,对着周晚晴微微颔首:“四师姐,保重。”
周晚晴看着诸位师姐,心中暖流涌动,用力点了点头:“二师姐,三师姐,五师姐,六师妹,你们也保重。”
姐妹们互相道别,相继离开了房间。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周晚晴一人,以及那盏静静燃烧的油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师姐们带来的温暖气息,以及那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药香。
她缓缓躺下,拉高被子,听着窗外依旧呼啸的风声,心中却不再感到孤独与无力。师姐们的关怀,共同的回忆,以及那份守护彼此、守护家国的坚定信念,如同最坚实的铠甲,护佑着她伤痕累累的身心。
她知道,前路依然漫长且艰险,但只要有师姐们在身边,她便无所畏惧。
带着这份温暖与踏实,她再次闭上了眼睛,这一次,睡得格外香甜。
夜话边关月,非是诉离殇。
共忆栖霞情,暖心胜药汤。
侠女相扶持,寒夜亦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