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残躯离魔窟,馨泪洒征衣

这声音……好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不,不是听过,是……感受过!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却又似乎隐含着一丝极淡的……波动?

胡馨儿混沌的意识中,猛地闪过几个画面:寒鸦谷上空神骏的白鹰和月白身影!鹰嘴崖地裂时那惊鸿一瞥!是那个神秘强者!是那个两次出手、化解了巨大危机的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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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在对我说话?不,不是说话,是……传音?还是某种更高深莫测的感应?

没等胡馨儿想明白,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欲救汝姐,速往东南三百里,‘听涛小筑’。持此念,可见主人。”

话音落下,一股清凉、温润、却又浩瀚如星空般的气息,仿佛透过无尽的虚空,遥遥传来,轻轻拂过胡馨儿的心神。这股气息与她之前感受到的任何内力都不同,它似乎不带有攻击性或治愈性,更像是一种……指引,一种坐标。

与此同时,她怀中贴身放着的那枚“天机阁”客卿令牌,突然微微发热!那温润的触感,与脑海中那股清凉的气息,似乎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听涛小筑?”胡馨儿喃喃重复,灰暗的眼眸中,陡然爆发出一点微弱却顽强的光芒!东南三百里?持此念?是指这枚令牌,还是指脑海中这股被标记的“念”?

不管是什么,这是希望!是那个神秘莫测、似乎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存在,给出的指引!比她自己盲目赶往云雾山寻找天机阁总坛,要明确得多,也近得多!

“墨云!转向!东南!”胡馨儿用尽最后力气,勒动缰绳,调整方向。

“墨云”立刻转向,朝着东南方奔去。

胡馨儿伏在马背上,紧紧握着怀中发烫的令牌,将脑海中那股清凉的“念”牢牢印记。她不知道“听涛小筑”是什么地方,主人又是谁,与天机阁有何关系。但她别无选择,这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是拯救六师姐最后的机会!

她必须去!立刻!马上!

希望重新燃起,竟压下了身体的剧痛与疲惫,让她又榨出了一丝力气。她不再去感知那令人绝望的联系断绝感,将所有心神都集中在前方的道路和那个“听涛小筑”上。

三百里,以“墨云”的脚力和她此刻的状态,日夜兼程,也需要近两天!而且途中不能有任何耽搁,不能再次遇到大规模的拦截或意外。

这是一场与死神更残酷的赛跑。

天亮后,雪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寒风刺骨。胡馨儿不敢走大路,尽量选择偏僻但相对好走的路径。她不再吝啬马力和自己的状态,每隔一段时间,便服下一颗补充元气的丹药(沈婉儿准备的已所剩无几),强行支撑。

途中,她远远看到了几拨形迹可疑的人马,似乎也在搜寻什么,但她凭借“墨云”的速度和对地形的敏锐,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她甚至怀疑,其中是否有幽冥阁的眼线,或者白天那伙匪徒的同党。

中午时分,她不得不再次停下休息,让“墨云”吃草饮水。她自己则瘫坐在雪地上,连咀嚼干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小口抿着化开的雪水,滋润干裂冒火的喉咙。左肩和后背的伤口传来阵阵灼痛和麻痒,她知道这是恶化的征兆,但无暇处理。

稍微恢复一点体力,她便再次上马,继续赶路。

下午,她穿过了一片冰封的河流,河面光滑如镜,“墨云”几次差点滑倒,惊险万分。过了河,是一片稀疏的林地,胡馨儿心中那股被标记的“念”微微波动,指向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

傍晚,天色再次暗了下来。胡馨儿又累又饿又冷,几乎是在马背上昏睡过去,全靠“墨云”识途和本能前行。她怀中的令牌,一直保持着温热的触感,仿佛在默默指引方向。

深夜,当她穿过一条幽深的峡谷时,前方忽然传来了隐约的……水声?

不是小溪潺潺,而是某种更为宏大、沉闷、仿佛撞击礁石又绵延不绝的声响——是浪潮声?

这北地内陆,远离大海,何来浪潮?

胡馨儿精神一振,强打精神,催动“墨云”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加快脚步。

出了峡谷,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竟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大湖?湖面在晦暗的夜色下,呈现出深沉的墨蓝色,浩渺无边,与远处的天际融为一体。寒风掠过湖面,卷起层层波涛,不断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和冰雪,发出那沉闷而持续的轰响。这里的气温,似乎比内陆更加湿冷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