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议事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道身影踉跄却又坚定地跨了进来。
来人身材高挑,面容依旧带着大病未愈的苍白与消瘦,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淬炼过的寒铁,燃烧着令人不敢逼视的火焰。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劲装,外面随意披了件毛皮大氅,手中紧紧握着一柄用粗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正是她的佩剑“破岳”!
正是宋无双!
“六师妹!你怎么起来了?”秦海燕一惊,连忙上前扶住她。胡馨儿也惊呼一声,扑了过去。
宋无双推开秦海燕搀扶的手,站直了身体。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虚弱不堪,但脊梁却挺得笔直,如同她手中的剑。她看着秦海燕,又扫过厅中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岳凌云面前那张草图上,喉咙里发出嘶哑却清晰的声音:
“二师姐,你们说的话,我在外面……都听到了。”
“无双,你伤还没好,快回去休息!”秦海燕急道。
宋无双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竟扯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没有虚弱,只有一种近乎惨烈的决绝:“休息?师姐,狄人的‘弑神弩’都快架到关墙下了,我还能睡得着吗?”
她向前走了两步,走到桌案前,看着那张草图上的三架弩车轮廓,眼中那团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就是这三架铁乌龟,想轰塌我们的城墙,放狄狗进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秦海燕,目光灼灼:“师姐,你刚才说,需要刚烈勇决、悍不畏死、擅长攻坚破坚的人,去毁了这三架铁乌龟,是不是?”
秦海燕看着她眼中那熟悉到令人心痛的疯狂战意,心中五味杂陈,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宋无双却不等她回答,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
“师姐,让我去!”
“我,宋无双,栖霞观六弟子,‘破岳’剑的主人!”
“我的命,是师姐们从鬼门关捡回来的!我的伤,是好是坏,我自己清楚!但我的剑,还没钝!我的心,还没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猛地将手中粗布包裹的“破岳”剑举起,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案上的茶盏都晃了晃。
“寒鸦谷上,我没能劈了铜山那杂碎!这笔账,我一直记着!”
“师父被奸人所害,至今未愈!这笔账,我也记着!”
“现在,狄狗和幽冥阁的杂碎,又想用这铁乌龟,破我们的关,杀我们的人,占我们的家!这笔账,我更要记着!”
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胸口剧烈起伏,但声音却越来越高,越来越锐,如同出鞘的“破岳”剑,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
“师姐!你常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宋无双读书少,不懂太多大道理!但我知道,谁想毁我们的家,杀我们的亲人,我就跟谁拼命!用我的剑,劈开他们的脑袋!用我的血,烧了他们的乌龟壳!”
“这焚毁弩车的任务,交给我!我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爬,我也要爬到那铁乌龟旁边!用‘破岳’劈不开,我就用牙咬!咬不开,我就抱着火药跟它同归于尽!”
“轰隆”一声!
她的话音刚落,厅外遥远的天际,恰在此时滚过一道沉闷的春雷!虽然微弱,却仿佛为她的誓言增添了注脚。
厅内,所有人都被宋无双这突如其来的、充满血性与死志的请战震撼了!岳凌云虎目圆睁,韩烈等人面露动容。秦海燕、杨彩云、胡馨儿更是眼圈瞬间红了。
胡馨儿抓着宋无双冰凉的手,哭着道:“六师姐!不行!你的伤……”
宋无双反手握紧胡馨儿的手,力道大得让胡馨儿生疼,但她的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柔:“馨儿,别哭。师姐的伤,师姐自己知道。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不怕再走一次。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现在,该用它去做该做的事了。”
她看向秦海燕,眼神清澈而坚定:“二师姐,你下令吧。挑人,定计,什么时候出发,我宋无双,绝无二话!”
秦海燕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褪去所有青涩、只剩下铁血与决绝的六师妹,胸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灼烧、在沸腾。她知道,劝阻已经没有意义。宋无双的心,已经在寒鸦谷的重伤和这些日子的压抑中,被锻造成了一柄只知向敌、宁折不弯的利剑。
她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犹豫,只剩下身为师姐和行动指挥者的冷酷与决断。
“好!”秦海燕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宋无双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