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的东西?”李敢一愣,“我们哪有…”
话未说完,他猛地想起什么,看向队伍中一直默默跟着的、那个原为矿工的老兵,以及另外两个曾经在军中操作过重型弩炮(守城用)的边军老兵。
程无悔点头:“不错。我们虽然没有现成的重型弩炮,但…我们可以造一个简易的,或者说,一个超大号的投石索或抛射器!”
“造?”韩铁山瞪大眼睛,“在这荒山野岭?用什么造?”
程无悔指着周围的树林:“用这里最不缺的东西——树!选取弹性极佳的老松或硬木,制作巨型弓臂;用我们携带的所有绳索,甚至剥取树皮藤蔓搓成更粗的缆绳,作为弓弦;再制作一个稳固的基座和绞盘。虽然精度、射程和威力无法与真正的军械相比,但只要能抛射数十斤重的、包裹着火油和火药的‘炸弹’到对面山道或平台附近,引发山石崩塌或火焰,干扰甚至破坏炮阵的运作,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更何况…”他眼中闪过计算的光芒,“我们可以利用这黑风!”
“利用黑风?”众人不解。
“黑风虽然阻碍我们,但也可能成为助力。”程无悔解释道,“这风自西向东(上游向下游)吹过峡谷,风速不低。如果我们从西侧那个制高点,顺着风向,抛射‘炸弹’,射程或许能大大增加!虽然精度更难控制,但覆盖范围更大!我们要的不是精准命中炮架,而是制造大范围的混乱和破坏!”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但在目前绝境下,似乎成了唯一可行的方案。
李敢迅速权衡利弊。制造简易抛射器需要时间,且能否成功还是未知数。但强攻和潜入都已无望,远攻是唯一选择。黑风峡的狄军经鹰愁涧一事后,必然加倍警惕,拖延下去只会更不利。
“干!”李敢一拳捶在掌心,“就按程先生说的办!谢女侠,韩校尉,你们带一半兄弟,立刻前往西侧那个制高点,清理场地,准备材料,同时警戒,防止狄军发现。程先生,你带懂木工和机关的兄弟,负责设计和指导建造抛射器。赵总镖头,你带剩下的人,收集材料,尤其是寻找合适的木材和搓制粗绳。我负责总体协调和警戒。行动要快!我们必须赶在狄军可能发动报复或加强巡逻之前,完成并发动攻击!”
命令一下,队伍立刻高效运转起来。虽然疲惫,但求生的意志和完成任务的责任感支撑着每一个人。
谢长风、韩铁山带着二十余人,迅速向那个延伸向峡谷的山脊制高点摸去。那里果然地势险要,视野开阔,正对黑风峡中段,且处于上风处。他们迅速清除了表面的灌木,设立了简单的防御工事和了望哨。
程无悔则带着几名曾经当过木匠、铁匠(有简单工具)和操作过军械的兄弟,开始现场设计。他们选中了两棵相距约三丈、树干笔直、弹性极佳的百年老松作为“弓臂”的天然支柱。砍伐了数棵碗口粗的硬木,用火烤弯,固定在两棵老松之间,形成一道巨大的、宽度超过两丈的复合“弓身”。然后用所有携带的绳索、以及紧急剥取树皮、藤蔓搓成的粗绳,层层绞合成一根足有手臂粗细的“弓弦”。基座用粗大的原木交叉固定,深深打入岩缝。一个简陋到极致、却又透着原始力量的巨型抛射器雏形,在短短两个多时辰内,竟然初步成型!
赵振邦带人砍伐了更多木材作为“炮弹”——他们选取了数十段长约三尺、粗如大腿的坚实木桩,在中间凿出深槽,填入剩下的所有火油、火药、碎石铁片,用油布和绳索紧紧捆绑密封,制成了二十多个威力惊人的“爆破木桩”。每个“木桩炸弹”重约五六十斤。
与此同时,李敢派出的斥候回报,黑风峡对岸的狄军似乎加强了石窟外的巡逻,并且有向峡谷上下游增派巡逻队的迹象,但尚未发现他们所在的这个制高点。
小主,
时间紧迫!
当夕阳西下,将黑风峡染上一片凄艳的血红色时,那架简陋而巨大的抛射器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调试。粗糙的绞盘需要八名壮汉合力才能缓慢转动,将那根恐怖的“弓弦”拉到满月状,扣在简易的扳机上。一个“木桩炸弹”被小心地放置在皮制抛兜中。
所有参与建造和准备的人都退到安全距离,屏息凝神。程无悔亲自站在抛射器旁,根据风速(借助旗帜和烟尘判断)、距离、以及抛射器的角度,进行最后的计算和微调。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眼神却异常专注冷静。
李敢、谢长风、韩铁山、赵振邦等人,伏在山脊边缘的岩石后,死死盯着对岸那个在暮色和黑风中若隐若现的石窟炮阵。
成败,在此一举。
“放!”程无悔猛地挥下手!
负责扳机的人用重锤狠狠砸下机关!
“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