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人心与士气。”程无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此刻观内,有北疆归来的百战余勇,有闻讯来投的热血豪杰,也有原本观中的道士香客。经历杨女侠之事,难免人心浮动,悲观者有之,恐惧者有之,甚至…可能混有宵小之徒。需有人出面,稳定人心,凝聚共识。”
“程先生之意是…”赵振邦问。
“清虚子道长需静养,不宜频繁打扰。我意,由谢女侠、赵总镖头,以及几位在各自圈子里有声望的兄弟,分头与大家谈心,陈明利害,鼓舞士气。同时,内部也需加强戒备,对任何形迹可疑、煽动动摇之人,暗中调查,宁可错疑,不可大意。”程无悔顿了顿,“此外,我建议,即刻在观中设下英烈灵位,不仅祭奠韩校尉、山猫兄弟等北疆烈士,也将…杨女侠及其所率十人勇士的名号暂列其上。”
“这…”众人一怔。人尚未确定死讯,便设灵位,未免…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程无悔语气沉重,“设灵位,非为定生死,而是明志!要让所有兄弟知道,我们为何而战,为何而死!让后来者,踏着前人的血迹,更加坚定!也让…可能潜伏的异心者,看到我们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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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真堂内一片肃然。良久,谢长风缓缓点头:“程先生思虑周全,我赞同。”
赵振邦也重重点头:“就该如此!让兄弟们都知道,咱们‘星火聚义旗’,没有孬种!前赴后继,死而后已!”
“最后,”程无悔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雨夜,“我们需做最极端的打算——撤离预案。栖霞观虽险,但并非不可攻破。若真到了事不可为、必须保存火种之时,需有安全撤离的路线、集结地点、以及…之后的去向。此事,由我亲自筹划,仅限在场诸位知晓,不得外泄。”
撤离…这意味着要放弃经营已久的根基之地。众人心中皆是一痛,但也知这是必要的未雨绸缪。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栖霞观这台因杨彩云离去而有些迟滞的机器,在程无悔的统筹和众人的努力下,再次高效而紧张地运转起来。
张奎、阮平带着精干人手,连夜冒雨勘查山势,加固工事,布置机关。谢长风不顾伤疲,亲自巡视伤员住处,安抚情绪,调配物资。刘猛则一头扎进鸽舍和情报密室,梳理着纷至沓来的各种讯息。赵振邦和一些口才便给、性情豪爽的兄弟,则穿梭于各间厢房、演武场,与侠士们饮酒(以水代酒)畅谈,讲述北疆血战的故事,缅怀牺牲的兄弟,激荡起同仇敌忾之气。
程无悔自己,则回到静室,就着灯火,开始绘制那谁也不愿用到的“撤离路线图”。他的笔很稳,但眉宇间的忧色,却浓得化不开。他知道,自己此刻肩上担着的,不仅是这观中百余人的性命,更是南北两线战友们可能的后路,是“星火聚义旗”这面刚刚树起、却已浸染鲜血的旗帜能否存续的关键。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夜空依旧阴沉如墨,不见星月。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静室门外。刘猛略带喘息的声音传来:“程先生!京城…京城有最新急报!飞鸽传书,用的是…最高级别的‘血羽’标记!”
血羽标记?那是林若雪与沈婉儿约定的、代表十万火急、关乎生死存亡的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