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晴按着腰间的“流萤”剑柄,眼中跳动着兴奋与战意:“师姐,婉儿姐,咱们还等什么?去会会那个什么‘屠千仞’,看看是他的刀快,还是咱们的剑利!”
昭信郡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重重一拍扶手:“好!本王虽不擅武艺,但府中尚有数十名忠心敢死之家将护卫,皆可任凭林女侠调遣!徐公公,立刻带路!方先生,你持我令牌,设法联络城中尚未被控制的忠直将领,尤其是巡城兵马司的赵指挥使,若能里应外合,当可事半功倍!”
“老奴领命!”徐公公躬身。
“属下明白!”方先生肃然应道。
林若雪却摇了摇头:“郡王,您的家将忠心可嘉,但人数不宜过多,否则目标太大,易暴露行踪,且皇宫内地形复杂,人多反而不便。请挑选五至十名最精干、最熟悉京城巷道、且绝对可靠之人,随我们一同行动,负责外围接应、传递消息即可。主攻潜入,由我们师姐妹三人负责。”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昭信郡王微一沉吟,便知林若雪所言在理,点头道:“就依林女侠之言!徐公公,密道入口在何处?是否安全?”
徐公公道:“回郡王,密道入口就在本府后花园假山之下!乃是前朝一位失势王爷为避祸所建,连通皇城西华门外一处废弃的砖窑,进而通过宫内一条早已干涸废弃的排水暗渠,可直通御花园附近。此密道知道的人极少,老奴也是偶然从一份前朝宫廷秘录中得知,并暗中查验过,出口隐蔽,应当尚未被叛军察觉。”
“事不宜迟,立刻出发!”林若雪决断道。
片刻之后,后院假山在机关作用下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冷风从中倒灌而出。林若雪、沈婉儿、周晚晴当先跃入,紧随其后的是徐公公和八名郡王府精挑细选、黑衣劲装、神情肃穆的家将。昭信郡王与方先生站在洞口,目送他们身影被黑暗吞没。
“郡王保重,静候佳音。”林若雪最后的声音从洞中传来。
假山缓缓合拢,掩盖了一切痕迹。昭信郡王仰望夜空,又是一声闷雷滚过,他握紧了拳头,喃喃道:“列祖列宗保佑,社稷存亡,在此一举了……”
黑暗的密道,潮湿、阴冷,弥漫着经年累月的尘土和霉味。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碎石,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徐公公手持一盏特制的、光线微弱却稳定的气死风灯在前引路,林若雪三女紧随其后,八名家将断后。
密道曲折向下,又转而向上,显然穿过了地下土层。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岔路。徐公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边那条更狭窄、坡度更陡的通道。
“这条通往砖窑,另一条据说是死路,或有陷阱。”徐公公低声道。
又行了一阵,前方隐约有微弱的光线和风声传来。密道尽头,是一堆乱石和腐朽的木料,巧妙地将出口掩藏在废弃砖窑的一个角落。众人小心翼翼搬开障碍,鱼贯而出。
砖窑内空旷破败,月光从坍塌的顶棚缺口泻下,映照出满地瓦砾。远处,皇城高大巍峨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沉睡的巨兽,而近处的西华门紧闭,门楼上火把通明,隐约可见执戟士兵的身影来回巡逻。
“不能走城门。”沈婉儿观察了一下形势,低声道,“徐公公,暗渠入口在何处?”
徐公公指向砖窑深处一面爬满藤蔓的残墙:“在那后面,有一个被杂草掩蔽的排水口,宽约三尺,需匍匐前进一段。”
众人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残墙后,果然看到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散发着淤泥和污水残留的腥气。洞口被茂密的野草和藤蔓遮盖得严严实实,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林若雪当先拨开杂草,毫不犹豫地俯身钻了进去。沈婉儿、周晚晴依次跟上。洞内更加狭窄,需完全匍匐才能前进。冰冷的污水早已干涸,但淤泥湿滑,且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黑暗中,只有轻微的爬行声和呼吸声。
这条暗渠似乎曾是皇宫重要的排水通道,虽然废弃,但规模不小,时而狭窄逼仄,时而豁然开朗,出现岔路。沈婉儿取出一个小小的罗盘和一张简略的皇宫地下渠道图(柳先生提供),借着徐公公灯火的微光,不断校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