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缓慢而沉重的掌声。

“啪、啪、啪……”

掌声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一个高大魁梧、身着暗紫色绣金蟠龙箭袖袍的身影，缓步从殿门外走入。正是暗影卫副指挥使，今夜政变的主谋——屠千仞！

他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惊讶、欣赏、以及一丝狰狞的笑容，目光死死锁定清虚子。

“好剑法！好修为！”屠千仞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剑气凝练如实质，更兼已触摸到‘势’之门槛……想不到，江湖中竟还有阁下这等人物。清虚子道长，久仰了。”

他竟一口道破了清虚子的身份。

清虚子面色平静，看向屠千仞，眼神古井无波：“屠指挥使，既然认得贫道，当知逆天行事，必遭天谴。此刻罢手，或可免却一场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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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谴？浩劫？”屠千仞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仰头大笑，“哈哈哈……道长此言差矣！何为天？何为逆？这天下，从来是强者为尊！皇帝轮流做，今日到我家！幽冥阁筹划多年，北狄呼应，今夜便是改天换日之时！道长修为虽高，但终究一人一剑，能挡得住大势洪流吗？”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闪烁：“更何况，道长似乎……有伤在身？方才那两剑，看似举重若轻，实则耗费不小吧？否则，以道长触摸‘势’之境界的修为，要杀这些废物，何需出剑？”

此言一出，雷刚等人心头都是一紧，担忧地看向清虚子。林若雪和周晚晴隐在石门后，更是握紧了拳头。

清虚子却依旧淡然：“伤势如何，不劳阁下费心。大势洪流，亦非螳臂所能妄断。阁下若执迷不悟，贫道说不得，只好行雷霆手段，斩妖除魔了。”

“斩妖除魔？好大的口气！”屠千仞笑容收敛，眼神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刀锋，“本座早就想领教一下，传闻中栖霞观的‘北斗七曜’究竟有何玄妙！今日，便以道长试刀！”

话音落，他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柄造型奇特、弧度夸张的弯刀。刀身出鞘的瞬间，竟发出一声如同鬼哭般的凄厉嗡鸣！刀身暗红，仿佛浸透了无数鲜血，在火光下流动着妖异的光泽。一股霸道、血腥、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恐怖刀意，如同苏醒的凶兽，从他身上轰然爆发，与清虚子那清冷浩瀚的剑意分庭抗礼！

殿中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雷刚等人只觉呼吸困难，胸口如同压了巨石，连连后退，几乎无法在两人气势交锋的中心站立。

清虚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这屠千仞的刀意，不仅霸道凶戾，更隐隐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与幽冥阁的功法如出一辙，且其修为，竟也触摸到了“势”的边缘，虽然驳杂不纯，偏向杀戮毁灭，但威力不容小觑。更麻烦的是，对方眼力毒辣，看出自己重伤未愈，实力并非处于巅峰。

这一战，恐怕不会轻松。

“晚晴，准备。”清虚子以传音入密对石门后的周晚晴道，“待为师与他交手，吸引注意，你与你师姐立刻潜入暖阁，带太子从密道先走，与雷统领汇合，设法出宫。不必管为师。”

“师父！”周晚晴急道。

“听话。”清虚子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屠千仞动了！

没有预兆，他高大的身影仿佛瞬间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清虚子身前三尺之内！暗红色的弯刀带起一道凄艳诡异的弧光，如同地狱中探出的魔爪，直劈清虚子面门！刀未至，那股腥风血气与毁灭刀意已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撕碎！

快！狠！诡！这一刀，融合了战场搏杀的凶悍与幽冥邪功的诡异，威力远超寻常宗师！

清虚子眼中精光一闪，手中连鞘长剑终于第一次做出了格挡的动作。剑鞘上抬，迎向刀锋。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金钟破碎的巨响在殿中炸开！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炸裂，地面铺地的金砖寸寸碎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去！离得稍近的几具尸体和残破家具被直接掀飞！

清虚子身形微晃，后退半步，脚下金砖化为齑粉。他面色更白了一分，但眼神依旧清明如冰。

屠千仞则被震得向后滑出丈许，刀身嗡嗡震颤不已，他眼中闪过震惊，随即是更浓的兴奋与杀意：“好！再接我一刀！”

他狂吼一声，身上暗紫色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将功力催发到了极致。弯刀再起，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劈砍，而是化作了漫天血色刀影，如同暴风骤雨，又如血海翻腾，将清虚子周身数丈范围完全笼罩！每一道刀影都凝实无比，带着刺耳的鬼哭之声，摄人心魄！

“血海修罗刀·万鬼哭！”

清虚子面对这恐怖绝伦的刀法，终于第一次，拔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