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燕沉默片刻,道:“师父说,是为了保护。”
“保护。”宋无双喃喃重复,“可我们保护了师父吗?”
秦海燕没有回答。
宋无双道:“师父是为了救大师姐,才重伤成这样的。厉天阙说,那玄阴指是幽冥帝君亲传。幽冥帝君……就是害师父的元凶。可我呢?我在北疆躺了一个月,连凶手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她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却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寂静的夜:“二师姐,我恨。”
秦海燕依旧没有回答。
宋无双终于转过头,望着她,眼中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与不甘:“二师姐,你就不恨吗?那些害师父的人,那些勾结外敌、残害忠良的畜生……他们还在逍遥法外!影魅死了,可厉天阙跑了,千面妖狐跑了,夏侯桀跑了,还有那个从头到尾都没露面的幽冥帝君!我们躲在这山里,练剑、养伤、给师父喂药……可他们呢?他们也许正在哪个角落里,谋划着下一个阴谋!”
她胸膛剧烈起伏,声音终于带上了颤抖:“二师姐,我不想这样。我不想每天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是师父昏迷的脸;我不想每次握剑,都想起自己还带着伤,连全力一击都做不到;我不想……”
她说不下去了。
秦海燕依旧沉默。她望着眼前这个六师妹——那个从小倔强要强、从不服输、练剑练到虎口崩裂也不肯停下的女孩——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父说过的话。
“无双这孩子,心里有团火。火能照亮前路,也能焚尽自己。”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双,你问我的剑是为了什么。我的剑,从前是为了活下去,后来是为了师父和你们,再后来……是为了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她顿了顿:“现在,我的剑,是为了等。”
“等?”宋无双不解。
“等师父醒来,亲口告诉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等那些余孽露出马脚,让我们有机会亲手了结这一切。等这身伤养好,等剑再稳些,等时机成熟。”秦海燕看着她,“无双,恨不能替你杀人,也不能替师父解毒。恨只能让你握剑的手发抖,让你出剑的准头偏移。”
宋无双咬着嘴唇,没有反驳。
秦海燕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不恨。我比你更想一剑刺穿厉天阙的喉咙。但大师姐说得对,现在不是时候。师父还在昏迷,幽冥帝君下落不明,我们连敌人在哪、要做什么都不知道,贸然出山,只会送死,还会连累师父和姐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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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宋无双握剑的手上:“无双,你的剑很快,很锋利。但再锋利的剑,没有耐心,也刺不中敌人的要害。”
宋无双的手在颤抖。良久,她低声道:“二师姐,我……我怕我等不了那么久。”
秦海燕看着她的眼睛:“你能等。你是宋无双,是七岁就敢独自进山采药、十岁就敢和盗匪对峙、十五岁就敢独战江南七怪的宋无双。这点耐心,你有。”
宋无双怔怔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