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儿走到林若雪身边,温柔却坚定地握住她持剑的手,将自己的内力缓缓渡入,声音清晰而沉稳:“师姐,你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救师父,治同门,破阴谋,安天下,我等义不容辞。你的剑所指,便是我们心所向。”
阴影中,宋无双一步踏出,全身浴满月光。她手中的“破岳”巨剑猛然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战鼓擂动。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熊熊战意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若雪,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所有的决心和承诺,都在这一顿首之间。
就连廊下的秦海燕,那一直低垂的头颅,也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一丝。月光照亮她苍白消瘦的下颌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她依旧没有睁眼,没有表情,但那细微的动作,却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宣誓。
林若雪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而坚定的脸庞,看着她们眼中那同生共死的决绝,胸腔中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填满,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猛地将“松纹”剑彻底拔出!
剑身并非神兵利器般的寒光四射,反而是一种温润内敛的光华,如同古松之心,沉稳,坚韧,生生不息。
“好!”林若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更多的,是冲天的豪气与无比坚定的信念,“既然如此,我林若雪在此立誓!”
她举起“松纹”剑,剑尖直指苍穹那弯冷月!
“终我一生,必竭尽全力,护持师门,照顾同门,诛灭幽冥,查明真相,以慰亡魂,以安黎庶!纵前路刀山火海,万死不敢辞!此心此志,天地共鉴,祖师为证!”
“若有违此誓,犹如此枝!”
话音未落,她手腕轻轻一抖,“松纹”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身旁银杏树一根垂落的细小枯枝应声而断,悄无声息地落在尘埃之中。
紧接着,沈婉儿、周晚晴、杨彩云(以目示意)、胡馨儿、宋无双,甚至廊下的秦海燕(手指微动),几乎同时将自己的佩剑举起!
“寒霜”清冷,“秋水”澄澈,“流萤”诡谲,“厚土”沉凝,“蝶梦”轻灵,“破岳”刚猛!六道截然不同、却同源而生的剑意冲天而起,虽因主人伤势未愈而未能达到巅峰,但那坚定的意志却无比清晰地融合在一起,与林若雪的“松纹”剑意遥相呼应,汇聚成一股虽不庞大,却无比坚韧、无比纯粹的力量!
七剑辉映,剑气虽未纵横捭阖,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侠气与决心,直冲霄汉,仿佛要将这笼罩四野的沉沉夜幕撕开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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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灭幽冥,查明真相!护持师门,生死与共!”
众女的声音,或清越,或娇脆,或沉静,或刚烈,汇合在一起,在这月夜下的栖霞观庭院中铮铮回响,如同立下的血誓,永不更改!
石峰看着眼前这七位虽伤痕累累、却意气风发、英姿飒爽的女侠,看着她们手中那七柄象征着不同信念却同样坚定的宝剑,只觉得胸中热血沸腾,方才的无力与悲愤竟被这股豪情冲散大半。他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猎叉重重一顿,嘶声吼道:“俺石峰这条命是姑娘们救的!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姑娘们要做什么,俺石峰豁出这条命去,也跟定了!”
就连那扇一直紧闭的客房木门,也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门后之人,也因院中这冲天的侠气而有所触动。
立誓已毕,七剑缓缓垂下。
院中的气氛已然完全不同。那沉重的压力依旧存在,但却不再令人窒息,反而化作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澎湃的动力。
林若雪收剑回鞘,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沉稳,但更深处,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领袖气度。
“师父需要静养,我等不可再打扰。”她目光扫过众人,开始下达指令,条理清晰,不容置疑,“婉儿,师父和五师妹、二师姐、阿莱兄弟的伤势,依旧是重中之重,一切所需药材,你可优先取用,若有短缺,立刻报我知道。”
“是,大师姐!”沈婉儿郑重应道。
“晚晴,馨儿,”林若雪看向四师妹和小师妹,“你二人负责协助婉儿,照料伤者,处理观中日常杂务。此外,馨儿你感知敏锐,要时刻留意观外动静,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明白!”周晚晴和胡馨儿齐声应道。
“无双,”林若雪看向宋无双,语气严肃,“你的伤势不轻,不可再强行练剑透支。当务之急,是配合婉儿调理内息,稳固伤势。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内,恢复至少七成战力!这是命令!”
宋无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看到林若雪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重重抱拳:“是!”
“石大叔,”林若雪又看向石峰,“观门和围墙的加固,还要辛苦您。不必追求美观,只求坚固实用。材料若不够,可去后山砍伐,但务必注意安全,不可远离道观范围。”
“林姑娘放心!包在俺身上!”石峰拍着胸脯保证。
安排完这些,林若雪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客房木门,略一沉吟,对沈婉儿低声道:“婉儿,稍后准备一份干净的饮食和汤药,我给墨尘公子送去。”
沈婉儿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好。”
林若雪深吸一口气,最后看向那残破的棂星门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木材的阻隔,看到了外面漆黑而危险的山林。
“强敌暂退,但绝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之机。”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从明日开始,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除必要劳作和疗伤时间外,全部投入修炼!练剑,练气,钻研阵法,熟悉药性!我们要利用一切时间,提升实力!”
“幽冥阁给予我们的伤痛和耻辱,必要他们——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众女低声应和,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夜色更深,月牙西斜。
清冷的辉光下,栖霞观仿佛一头受伤后默默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的古老瑞兽。庭院中,众人各自散去,按照林若雪的吩咐忙碌起来。
沈婉儿和周晚晴搀扶着杨彩云回房。胡馨儿像一只灵巧的猫儿,跃上屋顶,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宋无双虽然不甘,还是依言回了自己房间,盘膝坐下,开始运功调息。石峰扛起猎叉和斧头,再次检查起观门的加固情况。
林若雪则带着沈婉儿准备好的食盒,缓步走向墨尘所在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