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绝望的气息弥漫整个道观,所有人都以为在劫难逃之际——
陡然间,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观外,也非来自观内任何一人。
而是来自——地下!
“嗡——嗡嗡——!”
一阵低沉、浑厚、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威严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从所有人的脚下大地深处传来!
这声音初时细微,却迅速变得宏大,仿佛有一条沉睡了千万年的巨龙,正在地底深处苏醒,发出了它的第一声咆哮!
整个栖霞观,连同周围的山地,都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地面上的碎石尘埃簌簌跳动,廊柱屋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交战双方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所震慑,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甚至停止了厮杀,惊疑不定地感受着脚下传来的、越来越剧烈的震动和那令人心悸的嗡鸣!
“地……地龙翻身了?!”一名杀手惊恐地大叫起来,声音颤抖。
“不对!这声音……是从观里传来的!”另一名比较机警的杀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嗡鸣声最核心的来源——主殿前方,那枚之前清虚子启动、斩落弩箭后便嵌入地面、一直散发着微弱金光和低沉嗡鸣的青铜“斩邪铡”!
只见那面巨大的青铜圆盘,此刻正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剧烈震动着!其上那些古老而复杂的云箓符文,不再是散发微光,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亮起了刺目欲盲的、纯粹无比的金色光芒!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古老、更加凛然不可侵犯的煌煌正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这青铜圆盘之中轰然爆发出来,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粗大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小主,
光柱驱散了残存的毒烟,照亮了昏暗的庭院,甚至将天空中积聚的乌云都撕开了一个窟窿,投下了一道神圣而威严的光辉!
在这金色光柱的笼罩下,所有幽冥阁的杀手,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恐惧!仿佛他们的邪恶与杀戮,触怒了某种亘长存在的、守护此地的神圣意志!
而那遍布庭院的、粘稠污秽的黑火油,一接触到这纯粹的金色光辉,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变得干涸、固化,最后甚至直接汽化消散,再也无法被点燃!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门外的杀手们惊恐万状,连连后退,再也顾不上进攻。
西侧缺口处的杀手们也骇然停手,看着那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以及光柱中若隐若现的古老符文,脸上充满了敬畏和难以置信。
杨彩云和宋无双互相搀扶着,愕然望着这突如其来的神迹,心中充满了震撼与茫然。
廊下的秦海燕,也微微抬起了头,那双空洞的眸子注视着金色光柱,似乎其中那冰冷的剑芒,也波动了一下。
殿内的阿莱和山民,更是早已跪伏在地,口中念念有词,以为是三清道祖显灵。
金色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的时间,那宏大的嗡鸣声才渐渐低沉下去,光柱也随之缓缓收敛,最终重新没入那青铜圆盘之中。
圆盘上的光芒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的古朴模样,甚至表面的光泽都似乎暗淡了许多,仿佛耗尽了积累数百年的力量。
地面的震动也停止了。
庭院中,一片死寂。
残存的毒烟被彻底净化一空,火油消失无踪,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尸体。
然而,那煌煌神威带来的震慑,却深深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幽冥阁的杀手们,士气已然跌落谷底。他们面面相觑,看着地上首领灰鹞和同伴的尸体,又看向那深不可测的观内,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犹豫,再也提不起丝毫进攻的勇气。
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残余的杀手们竟然如同潮水般,狼狈不堪地向后溃退,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转眼间便逃得无影无踪,消失在了栖霞山茂密的树林之中。
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栖霞观,和观内几个伤痕累累、近乎虚脱的守护者。
危机……竟然就以这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暂时解除了?
杨彩云和宋无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恍惚和劫后余生的虚脱。两人再也支撑不住,几乎同时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咳出带着毒血的沫子。
秦海燕的身影从门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她看了一眼门外逃散的敌人,又看了一眼院内瘫倒的师妹和那恢复平静的青铜圆盘,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地走到棂星门旁,试图将那扇破损严重的大门重新合拢。
阿莱和山民连滚爬爬地冲了出来,开始手忙脚乱地帮助杨彩云和宋无双处理伤口。
阳光透过被撕裂的云层,重新洒落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的道观之上,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冰冷和沉寂。
胜利了吗?
或许吧。
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幽冥阁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只会是更加恐怖的力量。
而栖霞观的守护者们,已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独木,终究难支太久。
真正的危局,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