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申时左右,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棉布长衫、头发花白、身形微驼的老者,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竹杖,慢慢地走了出来。他面容慈和,眼神却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谨慎,站在门口看了看天色,似乎在活动筋骨。
林若雪的心微微一动。根据描述,此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位福伯。
她没有立刻上前,甚至没有多看那边一眼,只是如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低头从巷子的另一头慢慢走过。
第三天,同一时间,她又“准时”出现。天空飘起了细细的秋雨,更添几分寒意。巷子里几乎没有行人。
果然,申时一刻,侧门再次打开,福伯走了出来,手中多了一把油纸伞。他看了看淅淅沥沥的雨丝,撑开了伞,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屋檐下,望着被雨雾笼罩的金黄银杏叶,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出神。
机会来了。
林若雪撑着来时买的一把旧伞,依旧慢慢地从巷子那头走来。她的步伐显得有些迟疑,目光似乎被雨中的银杏美景吸引,又带着几分孤身女子在雨中的彷徨。
就在她经过福伯面前不远处时,仿佛脚下被湿滑的青苔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哎呀”低呼一声,手中的菜篮脱手掉落!
篮子里那几样可怜的蔬菜和豆腐滚落一地,更重要的是,一枚半旧的、用普通青玉雕成的、巴掌大小的玉佩,也从篮子里滑了出来,“叮”的一声轻响,落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那玉佩的样式颇为奇特,并非常见的龙凤花鸟,而是雕刻着七颗呈勺子状排列的星辰——正是北斗七星的图案。这图案在江湖中并不算罕见,许多门派、甚至走镖的都会用类似的星辰图案作为标记或护身符,寓意指引方向、祛邪避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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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心疼,连忙蹲下身去捡拾散落的东西,手忙脚乱之中,似乎并未第一时间去捡那枚玉佩。
福伯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目光从银杏树上移开,落在了林若雪和那枚掉落的玉佩上。当他看到那北斗七星的图案时,浑浊的老眼中似乎极快地闪过了一丝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撑着伞走上前几步,弯下腰,用那双布满老茧却稳定的手,小心地帮林若雪捡起滚到脚边的豆腐,又拾起了那枚玉佩。
“姑娘,你的东西。”福伯的声音温和而苍老,将玉佩和豆腐递还给林若雪。
林若雪连忙接过,脸上挤出感激又窘迫的笑容,用刻意改变得略带沙哑的嗓音道:“多谢老丈!多谢老丈!您真是好心人……这雨天地滑,差点摔一跤,真是……让您见笑了。”
她说着,小心地用袖子擦拭着玉佩上的雨水,仿佛那是什么重要的物事。
福伯的目光在她擦拭玉佩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状似随意地问道:“姑娘这玉佩……样式倒是别致,北斗引路,可是家中有人行镖走货?”
林若雪心中微凛,面上却露出几分苦涩和黯然,低声道:“老丈好眼力……实不相瞒,先夫……生前曾是镖局里的趟子手,这玉佩是他留下的唯一念想……说是能保平安,可最终……”她的话语适时地顿住,眼圈微微发红,低下头去,将一个丧夫独居、生活困顿的妇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