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不必多礼。”林若雪扶起他,“我三师妹她们可好?芦苇荡那边情况如何?”
“沈姑娘前几日已通过秘密渠道传回消息,告知姑娘平安,让石壮士和杨姑娘安心。芦苇荡据点目前安全,杨姑娘伤势恢复得不错,已能下地行走,石壮士日夜警戒,暂无异常。”王福快速回禀道。
林若雪心中稍安,又问道:“王府和京城近日可有新的动向?”
王福神色凝重了几分:“王爷称病不出,府外眼线依旧很多,但暂无新的冲突。京城那边,据我们的人观察,暗影卫似乎加强了对几位清流官员府邸的监视,气氛有些诡异。另外,漕帮那边似乎也有些异动,几个码头近日盘查严格了许多,像是丢了什么重要东西,或者在防备什么。”
林若雪沉吟不语。暗影卫加强对清流的监视,恐怕是“无面”之死和周御史旧案让他们感到了压力,开始清理可能的隐患。而漕帮的异动,或许与楚昭南暗中调查漕运账目有关。
“福伯有何安排?”林若雪问道。
“福伯吩咐,姑娘伤愈后,可先在此处落脚。这里是王府的一处暗桩,相对安全。福伯会通过小人与姑娘联系。目前首要任务,仍是静观其变,同时协助沈姑娘追查‘玄阴指’和周御史案的更多线索。”王福说道,“另外,福伯提到,杨姑娘伤势既已好转,或可暗中执行一些外围的接应和探查任务,以免人力闲置,也可锻炼其独当一面的能力。具体如何安排,还需姑娘定夺。”
林若雪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五师妹性子沉稳,剑法厚重,适合执行护卫和震慑类的任务。就依福伯所言,可让她在夜间,于京城外围及长亭镇一些鱼龙混杂之处巡视,一来熟悉环境,二来也可暗中清理一些幽冥阁的外围爪牙或为恶的混混,既能积累经验,也能逐步打响我们的名号,震慑宵小。”
“是,小人会将姑娘的意思转达给福伯和杨姑娘。”王福应道。
接下来几天,林若雪便在这间名为“清源”茶楼的暗桩中住了下来。她一边继续运功疗伤,争取尽快恢复实力,一边通过王福传递来的消息,密切关注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而与此同时,伤势已大为好转的杨彩云,在接到林若雪的指令后,也开始了她在京畿地区的首次独立行动。
是夜,月黑风高。
长亭镇通往京城官道附近的一片棚户区,这里是三教九流混杂之地,赌坊、暗娼、地下钱庄林立,治安极差,也是许多江湖底层人物和官府密探眼线的藏身之所。
杨彩云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沉静坚定的眼睛。她的“厚土”剑用黑布缠裹,负在身后。虽然伤势未痊愈,内力也只恢复了六七成,但多年的苦修和栖霞心法的中正平和,让她基础极为扎实,即便不在巅峰状态,等闲江湖客也绝非她的对手。
她按照王福提供的大致区域,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在低矮破败的房屋阴影间穿梭。她的任务是熟悉环境,并留意是否有幽冥阁外围人员活动的迹象。
行至一处偏僻的死胡同附近,一阵压抑的哭泣声和嚣张的辱骂声传入耳中。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张爷我看上你家闺女,是你们的福气!再不识相,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破窝棚!”
“张爷,求求您高抬贵手吧!小女年纪还小,不懂事,冲撞了张爷,我给您磕头赔罪了!那点保护费,我们一定凑,一定凑!”一个苍老哀苦的声音苦苦哀求。
“凑?拿什么凑?把你闺女抵给张爷我,以后你们爷俩的‘保护费’就免了!”那嚣张的声音愈发得意。
杨彩云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只见死胡同深处,三个穿着流里流气、手持棍棒的汉子,正围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老者和一个掩面哭泣的少女。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胸口狰狞刺青的壮汉,正是这一带臭名昭着的恶霸头目“张阎王”。他仗着几分蛮力和与某个小帮派的关系,在这一带欺行霸市,无恶不作,寻常百姓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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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彩云虽知此行主要目的是探查幽冥阁,但路见不平,岂能坐视不理?更何况,这等欺压良善的恶霸,本身便是这污浊世道的一部分,清理他们,亦是行侠仗义!
她并未立刻现身,而是悄无声息地绕到胡同口一侧的阴影里,冷静地观察着。这三个恶霸显然只是普通地痞,并非身负武功之人,对付他们,无需耗费太多力气。
胡同内,那张阎王见老者只是磕头哀求,越发不耐,狞笑一声,伸手就去抓那少女:“小娘子,跟张爷回去享福吧!”
老者惊骇欲绝,扑上来想要阻拦,却被张阎王一脚踹翻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少女发出绝望的尖叫。
就在张阎王的脏手即将触碰到少女衣衫的瞬间——
“住手。”
一个低沉、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突兀地在死胡同口响起。
张阎王和两个手下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月光下,一个穿着灰色夜行衣、蒙着面、身材高挑的女子,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如同暗夜中悄然浮现的幽灵。她背后负着一件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事,虽然看不清具体,却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压力。
“哪来的娘们?敢管张爷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张阎王先是一惊,随即看清对方只有一人,还是个女人,顿时胆气又壮了起来,色厉内荏地吼道。他两个手下也挥舞着棍棒,面露凶光。
杨彩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如同在看三只张牙舞爪的蝼蚁。她缓缓抬起右手,伸向背后,握住了“厚土”剑的剑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山岳般的沉稳与压迫感。
“给你们一次机会,滚。”她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张阎王被她那无视的态度激怒了,尤其是在手下面前,觉得大失颜面。“妈的!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上,废了这多管闲事的臭娘们!”
两个手下嚎叫着,挥舞着棍棒冲向杨彩云。棍棒带着恶风,一左一右,分别砸向她的头颅和腰腹。这些地痞打架毫无章法,全凭一股狠劲。
杨彩云甚至没有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