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幼孤苦,被师父收养,成长于清寂道观,心中所念,除了师恩,便是同门之谊与手中之剑。情爱之于她,是遥远而模糊的概念,甚至是被视为可能影响剑心通透的障碍。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个男子,将如此沉重而真挚的情感,捧到她面前。
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如同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漾开了一圈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涟漪。
她抬起头,再次迎上楚昭南的目光。他的眼神是那样专注,那样坦诚,带着不容错辨的担忧与期盼。拒绝的话,在唇边转了一圈,终究未能说出口。
她缓缓收拢手指,将那枚螭龙玉佩紧紧握在手心。玉上的暖意,与她指尖的冰凉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触感。
“……多谢。”她低声说道,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郡王……保重。”
她没有给出任何承诺,也没有回应那份明显的情愫,只是收下了玉佩,并道了一声珍重。
然而,这对于楚昭南而言,已然足够。他看着她将玉佩收起,紧抿的唇角微微松弛,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他知道,这已是她能做出的、最接近回应的回应。
“保重。”他亦低声回应,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最朴素的两个字。
林若雪不再多言,握紧手中的玉佩,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张带着忧色与决绝的年轻脸庞记住。然后,她毅然转身,玄色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一道利落的剪影,向着密室出口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定,没有丝毫犹豫与留恋。
楚昭南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玄色彻底消失在石门之后,仿佛也带走了密室中最后一丝温度。他久久未曾动弹,唯有紧握的双拳,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的波澜。
角落里的杨彩云和沈婉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沈婉儿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杨彩云则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厚土”剑,目光更加坚定。
明日,惊蛰。
无论情愫如何暗生,无论前路如何凶险,该来的,总会到来。
她们,已砺剑完毕,静待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