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十字路口,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浓。
李虾仁的嗅觉比普通人灵敏得多,那是长期喝灵泉水带来的改变。他几乎能在那一团混乱的气息中分辨出新鲜的血液味道,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铁锈气息。
他加快脚步,穿过了最后一段拥堵的路面,来到了十字路口的拐角处。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下颌肌肉猛地绷紧了。
十字路口的中央,一片狼藉。
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杂物——被撞翻的手推车、摔碎的瓷器碎片、散落的青菜和鱼干,还有几顶被碾扁的草帽。这些东西上面都沾着血,有的是喷射状的,有的是一大滩浸染开的,在灰白色的石板路面上显得触目惊心。
地上躺着几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最近的一具就在李虾仁十米开外的地方,那是一个穿着蓝色粗布褂子的中年男人,身体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一条腿反折到了不可能的位置,骨头茬子刺破了裤管白森森地露在外面。他身下是一大摊还在不断扩大的血迹,整个人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
稍远一点的地方,一个老妇人的尸体被甩到了路边,头撞在马路牙子上,碎了一半,白色的脑浆和暗红色的血混在一起,顺着石缝往下淌。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布口袋,口袋里滚出几个发黄的窝窝头,沾着灰尘和血迹,滚到了马路中央。
还有一个小孩。
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打了补丁的短褂,仰面倒在一根电线杆底下。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望着天空,脸上还带着一种没有来得及转变为恐惧的茫然。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碾了过去。
李虾仁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咔咔作响。
而不远处,那辆肇事的黑色轿车依然在疯狂地肆虐。
那是一辆雪佛兰轿车,车身锃亮,车头上绑着一面小小的膏药旗,在风里得意洋洋地飘着。引擎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股股黑烟,轮胎在地面上剧烈摩擦,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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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的人穿着一身白色的浪人服饰,领口敞开着,露出胸膛上密密麻麻的刺青。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酒精的作用,眼睛里闪着一种疯狂的光芒。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出车窗外面胡乱地挥舞着,嘴里发出高亢的狂笑声。
“哟西——!”
那浪人猛打方向盘,轿车在十字路口划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线,车尾甩出去的时候差点扫到一根电线杆。他不但没有减速,反而狠狠踩下油门,引擎轰鸣着冲向另一侧街道上还没来得及跑远的人群。
“该死的支那人!撞死你们!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