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媒婆子！两片嘴皮子！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你魂儿勾走了？！把你吓尿了？！嗯？！”

“她说是啥就是啥？！她说娶谁就娶谁？！她说你当工人你就当工人？！她是你爹还是你娘？！嗯？！”

王四喜被他娘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晕头转向，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凤兰一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像划破夜空的闪电：

“男人！”

“活在这世上！”

“腰杆子！得硬！”

“脊梁骨！得直！”

“心里头！得亮堂！”

“得知道！”

“自己个儿！”

“是啥人！”

“想干啥事！”

“想娶啥样的媳妇！”

她枯瘦的手指，猛地戳在王四喜的胸口上！力道不大，却像带着千钧之力！

“媳妇！”

“不是牲口！”

“不是物件！”

“不是媒婆嘴里那点‘屁股大’、‘能生养’的破烂玩意儿！”

“那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

“是冷了给你捂脚！热了给你扇风！饿了给你端饭！累了给你捶背的人！”

“是心里头！得装着！得稀罕！得敬重的人！”

“懂不懂？！”

王四喜被他娘戳得胸口发烫！那双一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他木讷的脑袋里，像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炭，“轰”地一下炸开了！那些模糊的、从未清晰过的念头，在这一刻，被这滚烫的话语，狠狠凿开了一道口子！光！透进来了！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黝黑的脸上，那点茫然和委屈，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坚定取代！他用力点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懂！娘！我懂！”

李凤兰一双眼睛看着他，那锐利的光芒渐渐敛去，重新变得深不见底，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和和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