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桩！一件件！！”

“都给我！写！清！楚！！”

“写！”

“你周大山！罪大恶极！禽兽不如！该！千刀万剐！”

“写！”

“你周大山！自愿认罪！甘愿受罚！！”

“写！”

“白纸黑字！”

“红手印！”

“给我按上！”

李凤兰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狠！像一把把淬了剧毒的冰刀子！狠狠扎在周大山的心上！扎得他浑身冰凉！灵魂出窍！

周大山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纸笔。枯瘦的手指，捏着那根秃头铅笔，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趴在地上，就着冰冷的泥地，哆哆嗦嗦地写起来。铅笔头在粗糙的纸上划拉着，发出“沙沙”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字迹歪歪扭扭，像鬼画符。每写一个字，都像在剜自己的肉！写他如何醉酒发疯！写他如何抡起扁担！写他如何抽打小芬！写他如何打伤春丫！写他娘如何咒骂怂恿！写他……罪大恶极！禽兽不如！该千刀万剐！写他……自愿认罪！甘愿受罚！

冷汗！像小溪一样！顺着周大山的额头、鬓角往下淌！滴落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脸色惨白得像死人！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漏气似的抽泣声！写到最后！他几乎握不住笔！身体抖得像筛糠！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再次弥漫开来！

终于！写完了！

周大山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条濒死的狗！

李凤兰一双眼睛冷冷扫过那张写满歪扭字迹、沾着汗水和泥土的认罪书。她枯瘦的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铁盒（可能是装蛤蜊油的），里面是半盒红印泥（可能是以前办事剩的）。她“啪”一声！把印泥盒扔在周大山面前！

“按！”

“手印！”

周大山颤抖着，伸出右手食指，哆哆嗦嗦地蘸了蘸红印泥。那鲜红的颜色，像血一样刺眼！他看着那红印泥，又看看那张认罪书，再看看李凤兰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一股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闭上眼！像赴死一样！狠狠地把手指按在了认罪书末尾的空白处！！

一个鲜红的、带着颤抖指纹的……血手印！

像一枚烧红的烙铁！

狠狠烙在了那张……浸透了小芬血泪的……认罪书上！

李凤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鲜红的血手印！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再次洇湿了衣襟！她一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悲怆和……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

她，缓缓站起身。枯瘦的手，伸过去，一把抓起地上那张沾着泥土、汗水和……无形血泪的认罪书！像抓起一张……通往地狱的……通行证！

小主，

她一双眼睛，最后扫过地上瘫软如泥的周大山，扫过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周婆，扫过愁眉苦脸的周老头。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皮，带着一种淬了剧毒的冰冷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

“滚！”

“拿着你们的鸡蛋！你们的臭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