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像一头被鞭子狠狠抽过的、负伤的野兽。

一步一步。

沉重地。

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

朝着院门口那豁口处。

挪去。

背影。

单薄。

佝偻。

像一片被寒风卷起的。

枯叶。

李凤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王六子消失在院门豁口处的背影。脸上，那层冰冷的平静，像被投入石子的冰面，瞬间碎裂！一双眼睛里，翻涌起一股混杂着痛心、愤怒和……一丝深不见底的……酸楚！她枯瘦的手指，猛地一抖！针尖狠狠扎进了指腹！一股尖锐的刺痛传来！一滴暗红的血珠，瞬间洇在灰扑扑的棉布上！像一朵微小而刺目的……梅花！

她“嘶”地一声！倒吸一口凉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滴血珠！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拉破的风箱！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了上来！她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才把那口几乎要喷出来的老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春花！”李凤兰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像两把淬了火的刀子！狠狠钉在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脸色煞白的赵春花脸上！声音嘶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近乎疯狂的杀气！

“过来！！”

赵春花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粥碗摔了！她赶紧放下碗，小跑着过来，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娘……您……您叫我？”

李凤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枯瘦的手，伸进怀里最贴身的衣袋。摸索着。动作缓慢而用力。片刻，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四四方方的小包。油纸被摩挲得发亮，带着体温。

她手，颤抖着，将那油纸包塞进赵春花手里！动作粗鲁！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声音压得极低！像冻土深处传来的闷雷！带着一种淬了血的……命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