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主义尾巴？！”

“举报？！谁举报的？！”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罪名可不小啊！”

“李家……这是要倒霉了？”

人群呼啦啦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好奇、担忧和幸灾乐祸。不少人下意识地望向屯东头刘寡妇家那低矮的土坯房，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心照不宣的光芒。

李家新屋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凤兰佝偻着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出来。她浑浊的老眼极其平静地扫过门口三个表情严肃的公社干部，扫过围观的村民，最后极其缓慢地落在屯长王老栓紧张不安的脸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那两道深刻的纹路，极其细微地、极其缓慢地向下牵动了一下。像冻河冰封，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寒渊。

“张主任……”王老栓赶紧上前一步，声音带着紧张，“这……这中间是不是有啥误会？老李家……”

“误会？”张铁柱冷哼一声，打断他的话，“举报信写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人物、交易物品！人证物证俱在！是不是误会，查了才知道！”他目光锐利地转向李凤兰，“李凤兰同志，有人举报你家儿子王六子，长期私下倒卖山货，牟取暴利，搞资本主义复辟！请你配合调查！叫王六子出来！”

堂屋里，王六子身体筛糠似的抖！脸色瞬间煞白！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恐惧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黑市！工业券！那惊魂一夜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手死死揪着破棉袄衣角！指关节捏得发白！青筋暴凸！！喉咙里“嗬嗬”作响！像破风箱漏了窟窿！！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投机倒把！资本主义尾巴！这罪名……是要坐牢的啊！！

就在这时，一只手极其缓慢地、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按在了王六子剧烈颤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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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六子身体猛地一僵！布满血丝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抬起！

是李凤兰！她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堂屋门口！浑浊的老眼极其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那丝细微的弧度，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一个嘶哑、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稳的声音响起：

“六子……”

“去……”

“柜子……”

“顶上……”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