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整整十五分钟,一百二十张照片。
老周站在门口,看着一排排机柜。没有催。
“切。”
技术人员拉下电闸。机房的灯全灭了。风扇停了,绿灯灭了,一切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风还在转,嗡嗡的,像一个人的叹息。空气里的冷气还在,但少了机器的轰鸣,机房像一间停尸房。
老周走到机柜前,把查封通知贴在第一排机柜的正中央。贴了两张,一张横着,一张竖着。封条是白色的,上面印着红色的国徽。他退后一步,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慕容雪站在机房门口,看着一排排贴了封条的机柜。封条的白在绿灯熄灭后的暗色里格外刺眼。她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老周走过来。“慕容,服务器全部封存,数据完整。境外那边——”
“怎么?”
“发现异常了。他们试图远程销毁,被我们反向追踪,IP已经锁定。是东南亚的一个跳板服务器,真正的源头还在追。”
慕容雪没有笑。她转过身,走出机房。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走廊里的声控灯终于亮了,又灭了。
凌晨四点半,郑恩茂家的座机响了。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台灯还亮着。信封还在桌上,边角已经起了毛,被他反复打开、合上、打开、合上。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没有打开。窗帘没有拉严,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一条缝,落在地板上,细细的,像一根针。
电话响了第一声。他没动。
第二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第三声。他伸手,悬在半空。
第四声。第五声。第六声。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第七声。停了。
他的手还在半空。没有收回来。电话没有再响。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台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把手放下来,放在桌上,指尖碰到信封的边缘。没有拿起来,也没有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