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天光渐渐西斜,将暗界修炼场的黑色石柱拉得老长。山谷里的阴气依旧浓郁,却因为两道身影的存在,少了几分诡谲,多了几分难得的静谧。
复生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修炼,浑身被汗水浸透,瘫坐在黑色巨石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自己的手臂——左肩那道淡淡的黑色印记,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意蔓延。体内的灵脉之力与僵尸之力相互交融,沉稳而温顺,这都是这几天特训的成果。
只是,他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天佑哥的严格,甚至可以说是冷漠,让他好几次都差点撑不下去。他知道天佑是为他好,可每次看到天佑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他还是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没用,让天佑哥失望了。
“歇够了,就过来。”
天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没有了往日的冰冷锐利,多了几分柔和。复生抬头望去,只见天佑坐在一块矮石上,手里拿着一瓶灵泉,眼神平静地望着山谷深处,周身的气息也放松了许多——这是特训开始以来,天佑第一次主动叫他过去,也是第一次露出这样温和的模样。
复生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走了过去,在天佑身边坐下,拘谨地低下了头:“天佑哥。”
天佑将手里的灵泉递给他,声音低沉:“喝点,补充灵力。这几天,辛苦了。”
复生接过灵泉,指尖碰到天佑的手,感受到一丝微凉的温度,心里的委屈突然就涌了上来。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甘甜的灵泉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滋润了疲惫的身体,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几分。
两人就这么坐着,沉默了许久,山谷里只有风吹过石柱的呜咽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阴风吹动草木的声响。复生几次想开口,想问天佑哥为什么对他这么严格,想问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够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终于,天佑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份沉默。他没有看复生,依旧望着山谷深处,语气带着一丝悠远,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严了?是不是觉得,我根本不在乎你?”
复生的身体一僵,没想到天佑会主动提起这件事。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声音细小:“是……有一点。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有时候,我真的撑不下去,我怕自己达不到你的要求,怕你失望。”
天佑听到这话,缓缓转过头,看向复生。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只剩下温柔和愧疚:“对不起,是我太急了。我不是不信你,是我太怕了,怕你走我的老路,怕你被力量吞噬,变成一个没有人性的怪物。”
复生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天佑这样的模样——那个无所不能、沉稳如山的天佑哥,竟然会说“对不起”,竟然会有“害怕”的时候。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天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起了自己的过往,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挣扎与痛苦:“当年,我刚变成僵尸的时候,比你现在还狼狈,还痛苦。那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尸性,只要闻到一点血腥味,就会失去理智,眼里只有杀戮。我曾经差点伤害到我最亲近的人,甚至一度想过自我了结,因为我觉得,那样的自己,还不如死了干净。”
复生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从来不知道,天佑哥竟然有过这样的经历。在他眼里,天佑哥一直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是他的依靠,是他的榜样,他从未想过,天佑哥也有过如此绝望、如此挣扎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