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只是不想死。
既不甘心被恐惧困住,又控制不住地怕,连呼吸都变得时快时慢,周身的戾气里藏着掩不住的慌乱。
“你!!”
“小畜生!你敢阴我?!”
因为身上的束缚跟着消散,树底下的水清鸢忍下剧痛运转灵力才得以艰难坐起,喘息着靠在树干上,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
他飞冲着扑上来,面目狰狞间却穿透了她的身体,也穿透了树干。
我……
他恍然颤抖,知道自己真的要死了。
那样大的力量直接冲散了他的残魂,没有立即消失还是因为自己刚刚躲得快,可饶是这般尽量,魂飞魄散只是时间的问题,并且很快,快到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脑海中闪过的,是源于记忆深处的画面,也是让他多年来噩梦不断的根源……
自己光风霁月、淡然自若的表面下,本身就是一个很胆小的人。
一开始,他跟随伙伴拜入了剑宗门下,伙伴虽资质不如他,却时常开导他、鼓励他,甚至以他为榜样,是他能够全身心依靠的存在……
可这样好的人死在了自己面前,断臂残肢、失面半数,连脏腑都能在胸膛处清楚见到。
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恰好在那时境界突破。
两人当初被困于妖兽林的山洞当中,一只妖兽盯上了他们,对方选择为他护法,知道只要他突破就会是他们逃离桎梏的唯一希望。
为了保护他,伙伴屡屡厮杀受伤,或许是那股不要命的气势暂时逼退了不断干扰试探的妖兽,而他自己也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最后没了气息。
很快,他突破了,也杀了那妖兽。
昔日友人的尸体已然堪称零散,血肉模糊,他站在旁边不知多久,凝视着那团腐肉发臭、生蛆……
后来,这些蛆虫不断蠕动在自己的脑海里,没过多久,他最终选择拜入慕道楼门下,追求“生”的契机。
——
水清鸢听着他有气无力的怒骂,靠在树干边懒得搭话,只是她也不怎么能动,正在努力地拿丹药。
残魂消逝的速度很快,快到连那瞬息的回忆都好像无比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