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地蛰伏,守住院落四方死角,封死所有退路。无我口令,不准动,不准出声,不准暴露踪迹。”
身后玄甲卫、枭虏卫尽数应声,迅速四散隐蔽。有人贴紧断墙,有人隐入古树阴影,有人登屋脊伏身藏匿,数千精锐兵马,顷刻之间消弭所有动静,铁甲不鸣、脚步不响,整支队伍彻底融入夜色,将这座废院围得水泄不通,布下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姜御霄缓步走到秦渊身侧,目光落在那口枯井上,皱了皱眉。
“你确定他们会从这里出来?”姜御霄疑惑道,“贼人若想突围,理应择四通八达的要道,不会选如此偏僻的废井。”
“大殿下有所不知,这里地下有十三处可以到达地面的通路,所以臣命九坊封锁,水路、街巷、暗渠尽数封堵,卫所层层布防,他们人数不多,不会与大军硬抗,所以只能从选择从此处突围。”
“难不成他们不知道此处有大军埋伏?”
秦渊俯身,抬手拨开井口的枯草,纹路陈旧,布满人工开凿的痕迹。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道:“谛听司掌长安所有地底脉络,城内古渠、废井、暗隧、地下空腔,数年以来尽数摸排建档,臣找专人勘验过,丝毫不差。”
“如今十六卫所有兵力尽数钉死在明面通路,大街小巷、水道路口、高低暗道全部封锁。倭贼私自开凿这条密道,将地底主空腔与这口废井连通,这条通路不在官府任何图纸记载中。”
“对他们而言,四面八方皆是死路,唯有此处,是唯一的逃生口,伪装的鸣镝一响,他们自知暴露,不会继续待在地下,必然孤注一掷,来外面寻找生机。”
姜御霄心服口服,苦笑道:“真奇了,你都是从哪发现的这些线索。”
“您只要将自己代入到贼人的角度看问题就行了,若我是贼人,必然处处谨慎隐秘,从地上行走,风险太大,所以最佳的藏身地,就是地下,有了这么一层判断,就应该寻找善于耳力极强的异士,根据谛听司的图纸,一一勘验,寻找蛛丝马迹。”
将士们尽数倚在土墙之后,肌肉紧绷,周身蓄满力道,只待主帅一声令下。
今夜遇见的一切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蚰蜒虫潮,野兽一样的死人。
此时此刻,秦渊是他们对抗未知恐惧的精神支柱,他们要缠紧手中刀,斩碎一切虚妄。
不知过了多久,幽深的枯井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摩擦声。
声音细微至极,混杂在夜风里,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在场不乏高手,耳目远超常人,瞬间捕捉到了这丝异动。
秦渊缓缓抬起手,所有人精神一振,身体伏地,蛰伏的杀意悄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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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探出井口。
那人身形瘦小,面容狭长,穿着黑白色劲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