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开口道：“既然认了，那就听好你的第一个任务。”

张良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缓缓直起身，脸上血泪交织，狼狈不堪。但那双被悔恨与绝望填满的眸子里，此刻却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决绝的火苗。

“子房，愿闻其详。”

“第一，养好你的身体。”周觉伸出一根手指：“我需要的是一个能为大秦效力百年的张子房，不是一个随时会咳血猝死的病秧子。”

“第二，”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安顿好你的人。”

“是让他们走，还是一起跟你回咸阳，由你来定，也由他们来选。我只要结果。”

“第三，”周觉站起身：“我在山下的秦军营地等你。给你一晚的时间。”

说完，她看也不看张良，径直转身，闲庭信步般走出了山庄。

仿佛她来此，真的只是为了赴一场茶会。

……

周觉走后，山庄内的死寂，被一声声悲呼打破。

“主公！”

“主公您……”

门客们蜂拥而上，将张良团团围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痛与不解。

“都进来！”

张良撑着石桌站起，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正堂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良坐在主位上，看着阶下这些追随自己多年的生死兄弟，心中涌起无尽的愧疚。

“今日起，我张良，降秦。”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主公！不可啊！”一名资格最老的门客当即跪下，老泪纵横：“国仇家恨，怎能说放就放！您忘了韩国是怎么亡的吗！”

“住口！”张良一声厉喝，眼中寒光一闪：“国仇家恨，是我张良一人的执念！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能再用我一人的执念，去酿成天下人更大的国仇家恨！”

他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那场梦，让我看得太清楚了！”

他站起身，对着阶下所有人，深深一揖。

“我张良，今日降秦，是我一人的赎罪之路，诸位不必与我捆绑！”

他直起身，声音铿锵如铁。

“愿离去者，取金银，从此天高海阔，恩义两清！”

“愿随我入秦者，前路未卜，生死难料！是福是祸，我亦不能保证！”

“如何抉择，全凭本心！”

说完，他便闭上双眼，静待宣判。

堂中，一片死寂。

许久，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猛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主公在哪，我便在哪！韩国没了，但只要主公在，我们就有家！”

“主公！我等烂命一条，是主公给了新生！愿随主公，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