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兰抬头对她笑了笑，小声说了句 “谢谢”，却没停下动作。她知道，要是洗不干净，刘嬷嬷肯定会找她麻烦，现在多用力，就是少受一次罚。她换了个姿势，用指腹顶着皂角搓揉污渍边缘，一点一点地分解，而不是用蛮力 —— 这是她在现代洗旧衣服时总结的经验，既能保护布料，又能提高清洁效率。

就这样洗了约莫一个时辰，第一床褥单的表面污渍终于洗干净了，只剩下几处淡淡的印记。江兰把褥单拧干，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 —— 寒风一吹，褥单很快就结了一层薄冰，她得赶紧洗下一张，不然天黑前真的洗不完。

可刚洗到第二张，刘嬷嬷就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空碗，走到江兰身边，语气冷淡：“到饭点了，其他人去领饭，你先把这床褥单洗完再去。”

江兰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确实到了晚饭时间。旁边的宫女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往杂役房的小厨房走去，只有她还得继续洗。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是，奴才知道了。”

刘嬷嬷没再说话，转身走了。江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清楚 —— 这是故意克扣她的饭食。可她现在没力气反驳，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又过了半个时辰，她终于洗完了第二床褥单，冻得僵硬的手连拧衣服的力气都快没了，指缝里还沾着皂角的残渣，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

她走到小厨房时，只剩下一个空灶台，锅里连一点粥底都没剩下，只有几个空碗放在旁边。她站在灶台边，肚子饿得咕咕叫，早上吃的那个窝窝头早就消化完了。就在这时，一个轻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江兰姑娘，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江兰回头一看，是同屋的小翠。小翠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点怯生生的笑容，悄悄把布包塞到她手里：“我…… 我刚才多领了半个馒头，你要是不嫌弃，就吃了吧。”

江兰打开布包，里面是半个温热的窝窝头，还带着点麦香。她抬头看向小翠，心里一阵暖流 —— 在这冰冷的杂役房里，这半个馒头像是一点火星，驱散了些许寒意。“谢谢你，小翠。” 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很真诚。

小翠连忙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你别谢我，我也是看你太辛苦了。刘嬷嬷就那样，最喜欢欺负新来的，你忍忍就好了，等过段时间她熟悉你了，就不会这么刁难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点无奈，显然是早就习惯了刘嬷嬷的刻薄。

江兰咬了一口窝窝头，温热的食物滑进胃里，缓解了饥饿感。她点了点头，却没说 “会忍”—— 她知道，忍不是办法。在王府里，一味地忍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只会有更多的刁难找上门来。但她没把这话对小翠说，小翠是个善良的姑娘，却太胆小，说了也只会让她担心。

吃完馒头，江兰又回到洗衣盆边，继续洗剩下的褥单。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杂役房的灯笼被点亮，昏黄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手越来越疼，好几次都差点握不住皂角，却还是咬牙坚持着。直到戌时的梆子声响起，她终于洗完了最后一床褥单，把所有褥单都晾好时，她的手已经肿得连拳头都握不住了，指尖还裂了几道小口子，渗着血丝。

回到西跨院的房间时，其他丫头都已经睡下了，只有王春还在灯下缝补衣服。见江兰回来，王春抬头看了她一眼，惊讶地说：“江兰，你的手怎么肿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