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出学员后，江兰立刻着手改造培训地。她让人在军营西侧空院里搭了三个 “模拟战场”：

第一处是 “单伤处理区”：摆着十几具绑好的稻草人，有的在胸口标着 “刀伤”，有的在腿上插着磨钝的竹箭（模拟箭伤），有的胳膊用红布缠起来（模拟骨折），地上整齐摆着木棍、粗布、烈酒坛和晒干的草药，供学员练习基础操作；

第二处是 “多伤应急区”：用红布圈出一块半亩地的 “战场范围”，里面摆着五个稻草伤兵，分别贴着红、黄、绿三色布条，旁边放着十几个提前缝好的急救包，让学员练习在多伤员情况下判断优先级；

第三处是 “恶劣环境区”：江兰让人堆了些沙石模拟西北沙漠，又架了个小炭炉模拟寒冷天气，还准备了几块破毡布，教学员在风沙、低温下急救 —— 比如用炭炉把烈酒加热到温乎，防止伤员冻僵；用破毡布盖住伤员身体，只露出伤口处理。

培训从每日辰时开始，到申时结束，比普通士兵的训练还严格。

理论课上，江兰拿着刚刻印好的《军队急救手册》，逐页给学员讲。学员大多是军营里的大老粗，认不了多少字，江兰就 “看图说话”：“你们看这张拔箭的图，箭头有倒钩，得顺着箭头进的方向拔，别硬扯，不然能把肉扯下来，流更多血。” 钱贵还在一旁补充：“西北的沙棘叶到处都是，晒干了装在急救包里，别带湿的，湿的容易烂。”

实操课是最磨人的，也是最关键的。江兰让人买了几十斤猪肉，切成大块，用刀划开口子，涂上红颜料模拟伤口，让学员练习刀伤处理。有个叫吴六的学员，第一次用匕首割 “烂肉”，手抖得像筛糠，匕首尖差点划到自己的手。江兰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稳而轻：“别怕，你现在割的是猪肉，要是在战场，这一刀下去，能救你身边兄弟的命。” 吴六咬着牙，盯着 “伤口”，终于稳稳割了下去 —— 虽然动作生涩，却没伤到周围的 “好肉”。

练习拔箭时，江兰让学员围着插着竹箭的稻草人站成圈，自己先演示：“先蹲下来，摸清楚箭头从哪边进的，比如这箭从左腿外侧进，就往外侧拔，拔的时候要快，别犹豫，一犹豫，伤员就多流血。” 周勇第一个上前试，他力气大，手指捏住箭头尾端，顺着方向一拔就出来了，江兰笑着说：“周队长这本事，到了战场，能救不少人。”

最让学员头疼的是 “多伤应急演练”。第一次演练时，五个稻草伤兵摆在面前，学员们瞬间慌了神：有个学员先跑去救贴绿布条的皮外伤伤员，把贴红布条的 “致命伤” 伤员晾在一边；还有个学员拔箭时忘了用烈酒消毒，直接就敷草药；周勇队里的一个学员，给骨折的稻草伤兵绑木棍时，没量好长度，木棍比伤口还短，一拎就掉了。

江兰没发火，只是让大家停下来，叫孙强重新演示：“你们看，先看布条颜色 —— 红布条是要命的伤，得先救；黄布条是要处理的伤，次之；绿布条是轻伤，最后救。就像这个贴红布条的稻草兵，胸口‘刀伤’，得先消毒、敷药、包扎，不然血流干了就没救了。”

演练结束后，江兰让每个学员 “说反思”—— 不会写字的就口头说，江丫蛋拿着小本子，一字一句记下来。吴六挠着头，脸有点红：“俺刚才慌了，没看布条颜色，先去救绿布条的了，下次一定先找红布条的。” 江兰点头：“知道错在哪，下次就不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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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麻烦还是来了。周勇是个老兵，打了十年仗，总觉得 “医护是娘们干的活”，一开始上课总走神，有时还躲在角落里抽烟，背后跟其他学员说：“咱们是来打仗的，学这些绑布条、敷草药的破事干啥？有那功夫，不如多练两刀，多杀两个敌人！”

这话传到江兰耳朵里时，她正在给学员讲西北的风沙急救。江兰没立刻找周勇，而是让人去军营里找了个叫张二的士兵 —— 张二是周勇的老部下，上个月演习时摔断了腿，因为没人会正确固定，只用破布缠了缠，现在还一瘸一拐的，连马都骑不了。

第二天实操课，江兰让张二过来，又让孙强拿着木棍和粗布上前：“周队长，你看着，孙强给张二重新固定腿。” 孙强先把张二的裤腿挽起来，找了两根比伤口长两头的木棍，夹在腿两侧，然后用粗布绕着腿和木棍缠了三圈，绑得松紧刚好能伸进一根手指。“张二，你试着走两步。” 江兰说。

张二扶着孙强的胳膊，慢慢走了两步，眼睛一下子亮了：“周哥！不疼了！真不疼了！要是上次有人会这法子，俺也不用躺这么久，现在都能骑马了！”

周勇看着张二的腿，又看了看孙强手里的木棍和粗布，喉结动了动，脸慢慢红了。第二天上课，周勇不仅坐得笔直，还主动帮着纠正其他学员的动作：“你这绑木棍的法子不对，得按江诰命说的，木棍比伤口长两头，不然固定不住！”

培训到第二十五日，兵部尚书鄂尔泰来视察。他绕着三个 “模拟战场” 走了一圈，又看了学员们的实操，突然说：“江诰命，不如搞场实战演习？模拟西北小冲突，找些士兵扮演伤员，让学员们急救，看看真到了战场上能不能用。”

江兰立刻同意，鄂尔泰当天就调了二十名士兵，让他们第二天扮演 “伤兵”。

演习定在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兰就带着学员们到了空院。空院里早就布置好了：地上插着几面褪色的小旗，模拟军营边界；“伤兵” 们有的躺在沙石堆旁 “呻吟”，有的趴在地上，腿上插着竹箭，有的捂着胸口，“血” 从指缝里渗出来（红颜料）。鄂尔泰和几位将军站在远处的土坡上观看，谁都没注意到，胤禛也穿着一身常服，带着苏培盛，悄悄站在土坡的另一头。

“演习开始！” 随着鄂尔泰身边的参军喊了一声，三十名学员立刻分成三队，提着急救包冲进 “战场”。

孙强队直奔贴红布条的 “伤兵”。孙强一眼就看到一个捂着胸口的 “伤兵”，立刻喊道：“快拿烈酒和沙棘叶！” 两个队员马上递过东西，一个队员用烈酒消毒匕首，小心翼翼割掉 “伤口” 周围的 “烂肉”（提前做好的假肉），另一个队员把晒干的沙棘叶捣碎，敷在 “伤口” 上，孙强则撕开战袍下摆，快速包扎 —— 不到一刻钟，“伤兵” 的 “血” 就止住了。

钱贵队负责贴黄布条的 “伤兵”。有个 “伤兵” 腿上插着竹箭，钱贵蹲下来，先摸了摸箭头方向，然后按住 “伤兵” 的腿，快速拔出竹箭，另一个队员立刻用烈酒冲 “伤口”，钱贵则把骆驼刺根捣成泥，敷在上面，最后用布条绑紧：“你别动，等会儿有担架来抬你去后方。”“伤兵” 忍着笑，点头说：“钱哥，你这手法，比军营里的郎中快多了！”

周勇队负责贴绿布条的 “伤兵” 和物资补给。周勇让队员们把急救包分发给 “轻伤兵”，教他们自己处理擦伤：“把蒲公英粉撒在伤口上，用布条缠一圈，别沾水，两天就好。” 他还让两个队员守着炭炉，把烈酒加热，给 “伤兵” 们倒温酒喝：“西北冷，喝口温酒，别冻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