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太后那日说的 “女子终究要归宿”，想起后宫嫔妃们明争暗斗的嘴脸，想起若是给了江兰一个妃嫔的名分，她就得困在后宫的方寸之地，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地去试验田、去银行、去灾区，再也不能用她的才华帮百姓、推新政。

心里的情绪像被酒意勾了上来，胤禛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江兰，若朕不是皇帝，或许……”

话刚说出口，他就猛地顿住 —— 他差点忘了，自己是大清的皇帝，不能有这样的私念。若是说了下去，无论是 “或许能与你做寻常朋友”，还是 “或许能给你不一样的归宿”，都是对她的束缚，对新政的不负责任。

江兰整理奏折的手也顿住了，她抬起头，撞进胤禛带着几分慌乱的眼神里。她知道，皇上这话没说完，也明白他或许是酒后失言，露出了平日里藏得极深的情绪。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放下奏折，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皇上，汾酒虽好，却也烈，您少喝些，免得伤了身子。明日还要议江南海禁通商的事，得养足精神。”

胤禛看着她识趣的模样，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有几分说不清的失落。他知道，江兰懂他，懂他的克制，懂他的顾虑，也懂他们之间最该守住的 “君臣知己” 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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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借着酒意压下心里的情绪，语气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你说得对，明日还要议事，是该少喝些。咱们再把江南通商的规则过一遍，看看还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江兰点点头，拿起《江南通商规则草案》，逐条讲解：“外夷商船到港后，需先由水师核查船员身份，再由海关登记货物；税收按‘奢侈品高税、日用品低税’来定，比如丝绸、瓷器收三成税，棉花、粮食收一成税；另外，还设了‘通商纠纷局’，专门处理商户和外夷的矛盾，避免冲突。”

胤禛认真听着，时不时提出修改意见：“‘通商纠纷局’得派个懂律法的官员牵头，最好是去过江南、懂商户习性的；还有，外夷船员不许上岸过夜，只能在船上待着，免得生事。”

两人重新投入到新政的讨论中，刚才那没说完的半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一阵涟漪后，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殿内的氛围，似乎比之前更微妙了些 —— 彼此都知道对方藏着的情绪，却都默契地不提，只把这份心意，藏在对新政的共同坚守里。

夜深了，江兰起身告辞。胤禛送她到御书房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宫道的宫灯尽头 —— 那些宫灯还是他之前特意让人挂的，只为她走夜路方便。他站在门口，冷风一吹，酒意醒了大半，心里的思绪却更清晰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没有私念。这些年，看着她为新政奔波，看着她为百姓操劳，看着她在朝堂上顶住压力、在灾区不顾安危，他怎么可能没有过 “想把她护在身边” 的念头？可他更清楚，护她的最好方式，不是给她一个妃嫔的名分，不是让她困在后宫，而是给她足够的信任和空间，让她能自由地施展才华，让她的名字，留在新政的史册里，留在百姓的心里，而不是成为后宫争斗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