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边的黑气压了过来,厚得遮天蔽日,一团接一团地往低处滚。
煞胎分身单手倒提着一头蝠翼魔兽破空归来。
那魔兽身上找不到一处伤口,分身五指掐在它脖颈上,它整条脊骨都在抖,抖得皮下肌肉一阵阵痉挛。两只丑陋的肉翅蔫耷着,连收拢的力气都没有,翅尖不住地往下滴黏液。
周开抬手轻勾食指,一团莹白灵光自指尖飞弹而出,缠住魔兽躯干。
光团向内收拢,那畜生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昏死过去。
身侧悬着的胧天镜镜面一荡,光球连同魔兽整个没入镜中,水面合拢,干干净净。
周开脚底雷光炸开,人已不在原地。
……
东域,卧虎城没了。
当年那片闹哄哄的仙城连块砖都不剩,劫渊谷几位当家长老把方圆万里圈成了禁地,寻常修士踏入一步便要问罪。
周开悬在高空,往下看了一眼。山河走势全变了,当年他走过的那条路已经沉到地底。他收回目光,没再多看。
雷光再起,他径直朝着倒天窟的方位掠去。
周开如今臻至渡劫,虚空裂隙里藏着的山峰,九天之上悬浮的宫阙,当年连影子都摸不到的东西,如今根根草叶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顺着法则长河的流向穿行,越深入,周围的灵压越厚,到最后几乎凝成了实质。
山巅之上,镜湖还是老样子,灵气浓得在水面结了层薄霜。周开落下来的那一刻,薄霜从湖心开始碎裂,一圈圈往外扩,湖水跟着荡了起来。
湖畔多了一座阁楼,占地极广,底下踩着浓厚的云海,半悬在崖壁外。
周开神识稍扫,阁楼内盘膝打坐之人竟是杨凌。
气机沉得厉害,已到返虚中期巅峰,想来这些年得了不少造化。
周开散出半缕灵机,阁楼中当即爆出一声雷音怒喝:“哪位道友来我劫渊谷做客!”
一道赤色长虹射落,堪堪在距离周开百丈外定住身形。
杨凌定睛看清那张脸,瞳孔猛地收缩。他嘴唇动了两下,声音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周……周师兄?”
周开微微颔首,上下打量他一眼:“不愧是昔年能与历启文比肩的天骄,修为没落下他太多。你在此地清修,莫非如今这劫渊谷全凭你发号施令?”
杨凌稳住心神,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岁月熬人,我劫渊谷内没出一个能返虚后期的修士。只有杨某这点微末道行勉强撑门面,这才忝居大长老之位。未曾想,师兄能视天地法则为无物,重返东域。不知师兄现下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