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一座殿宇静立。殿身以巨大的黑石垒砌,石面光滑如镜,不见丝毫岁月侵蚀的痕迹。
唯独殿门处,一个巨大的破洞扎眼地敞开着,碎裂的门板与石块堆在入口内外,豁口边缘的石质被暴力熔化,凝固成琉璃状。
破洞深处,不时有电弧撕裂黑暗,将殿内景象映得一明一灭。
白上鸿垂首立于一旁,藏在袖中的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捻搓,开口时极力让语调平稳:“师祖,已经过去二十天了,袁师兄他……怎么还没过来?”
木擎子的视线并未从殿内收回,声音平淡无波:“历长老修为尚浅,我已命袁韬在外围接应,免得他遭了毒手,平白送命。算算时日,也该到了。”
白上鸿闻言,紧绷的肩膀明显一松,躬身更深:“多谢师祖庇佑。”
木擎子终于侧过头,嘴唇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却不见半分笑意:“万法门两百年出了三位元婴,当真是人才辈出。只是苏玄留守,杨凌、历幽瓷二人却不在门中,着实蹊跷。”
白上鸿连忙接话:“历幽瓷外嫁,自是不在门内。杨凌则是启文贤侄的旧友,当初只是受启文贤侄所托,护法一场而已。”
“属下,旧友,妹妹……”木擎子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话锋陡转,“上次,白永盛拜托莫问先生,在云渺山照拂历长老一二。只是,此次这等大事,他怎么没有亲自前来?”
白上鸿额角滑下一滴冷汗,脸上挤出笑容,“家父闲云野鹤惯了,行踪不定,能与启文贤侄结识纯属机缘。小女能与启文贤侄结为道侣,也是盼着能为太华城、为师祖多尽一份心力。”
木擎子对他的表忠置若罔闻,只慢悠悠地问:“白永盛闭关一百多年了。这个时辰,莫非是在冲击化神?”
白上鸿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弟子……确实不知家父行踪与修为。家父自上次闭关,便再未传回讯息。”
木擎子脸上那僵硬的笑容又浮现出来:“他若愿入我太华城,我可与他平起平坐,共掌此城。”
白上鸿嘴唇翕动,才挤出几个字:“回师祖,家父……”
木擎子脸上的笑意敛去,神色漠然,轻叹一声:“罢了。与蠢货说话,太累。我自己来看。”
不等白上鸿反应,一只手掌已按在他的天灵盖上。
白上鸿双目暴凸,眼底只剩下惊骇。他体内法力轰然暴起,却被头顶那只手掌压得纹丝不动,连护体灵光都未能激起分毫。
他全身痉挛,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收缩,失去光泽,紧紧绷在骨骼上,状如陈皮。
眼中的神采飞速流逝,化作两点死寂的灰白。
喉间嗬嗬作响,却连一声惨叫都挤不出来。
“噗”的一声轻响,干尸连同骨骼化作一蓬黑灰。殿外山风卷入,黑灰刹那间散尽,只一件空袍飘在半空,久久不落。
“呵,果然是在冲击化神……但与万法门无关么。”
木擎子收回手,看也不看那件飘落的衣袍,嘴角勾起一抹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