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俯首,武将单膝,乾坤殿内外黑压压一片,无人敢仰视御座与东宫储君。
立于皇子班次最末的李承泽,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他身着永安王蟒袍,身姿挺拔,可此刻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看着兄长站在殿中受万人朝拜,享无上荣光,而自己只能屈膝跪拜,口称千岁,心里的落差感油然而生。
那一声“千岁”堵在喉咙里,腥甜发苦,几乎要吐出血来。
自此以后再无兄弟之情,唯遵君臣之礼。
跪在地上指节攥得发白,掌心全是冷汗。心底里如万箭穿心,几乎无法呼吸。
他能感觉到周遭若有似无的目光,同情、嘲讽、漠然、鄙视……每一道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有种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在天下人面前,输得颜面尽失。
身旁的三皇子李承烨安安静静跪拜,毫无波澜,反倒衬得他心绪翻涌,几欲失控。
礼毕,皇太子李承佑由东宫官属簇拥,从乾坤殿侧门而出,前往奉先殿祭拜列祖列宗,再回宫城正门承天门接受万民朝拜。
御道两侧禁军肃立,百姓挤在御街两侧,争相一睹太子真容,欢呼声此起彼伏,鞭炮声震耳欲聋。
红绸漫天,香烟缭绕,盛世光景,一览无余。
后宫之中,消息飞速传回。
“娘娘,太子大典礼成了……太子殿下已经去奉先殿祭祖了。”
小宫女战战兢兢地跪在凤仪宫地上,头也不敢抬。
武贵妃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随手抓起手边的白玉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
玉碎声刺耳。
“好……好一个李承佑,好一个太子!”
她恨得咬牙切齿,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声音更是阴鸷刺骨。
“本宫倒要看看他这个太子,能不能坐得稳当!”
话语间眼神尽是寒光。
殿外越是喜庆喧腾,殿内便越是阴冷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