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长老声音波澜不惊。
夜深吸一口气:“长老,我们敞开说。放我回东桑,任何代价,只要东桑付得起,你们尽可以提。粮食、盐铁、巫药、工匠,甚至部分传承技艺,都可以谈。”
她的条件极其丰厚,周围几位头人呼吸明显一滞,眼神剧烈闪烁。
长老却缓缓摇头:“神女殿下,你很坦诚,东桑的诚意我也相信。若在平时,这样的交易足以让我族心动。但……这次不行。”
他抬手指向天空,又指向脚下黑色的大地,眼中流露出深刻的敬畏与……一丝恐惧。
“狼神并非虚无缥缈。祂的愤怒,我亲眼见过。一百七十年前,我还年轻,上一任长老因一念之差,未能遵从完整的神谕,结果……整整一支猎队,在风平浪静的月圆之夜,于营地百步外被无形的力量撕碎,找不到任何野兽的痕迹,只有狼神图腾在石壁上无端渗血三日。”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连原本有些意动的头人都脸色发白,低下了头。
“那不是警告,是惩罚。”长老看向夜,目光沉重,“狼神给予喻示,索取祭品,从不讨价还价。此次神谕明确无比,祂就是要你,若因贪图东桑的物资而违逆神谕……”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我黑岩部落,承受不起狼神第二次的怒火。那不是失去粮食或武器,那是亡族灭种之祸。孩子,这不是交易的问题,这是生存与毁灭的选择。为了全族老幼,我必须将你送上祭坛。我很抱歉,但别无选择。”
长老的话说得明白透彻,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歉意,但正是这份毫不掩饰的“实话实说”,让夜一如坠冰窟。
这不是愚昧,这是基于恐怖真实经验的信仰与求生。
用利益动摇一个贪婪的人容易,动摇一个坚信不遵从就会遭受灭顶之灾的领导者,难如登天。
“一百五十车粮食!精铁武器翻倍!东桑可派工匠常驻三年!”她不死心,做着最后的努力,声音难免透出一丝急促。
长老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的岩石般坚硬。
他没有再斥责动摇者,因为那沉重的历史恐惧已足够镇压任何杂音。
他转向身旁,下令:“祭坛布置还需两日。将神女请回帐中休息,严加守护。十三猎队精锐,连同归来的虎毛和昼,共十五人,分三班轮值,务必确保神女安然无恙,直至仪式开始!”
“是!”
夜一被送回帐篷。
这一次,她清晰地从守卫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不是贪婪,而是对狼神惩戒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由此产生的、不容置疑的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