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在绝境中被迫捆绑在一起的、微妙的共生关系正在形成。
她听着虎毛粗声粗气的抱怨和昼插科打诨的辩解,感受着这短暂安宁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这感觉对她而言很陌生。在东桑,她是高高在上、隔绝尘世的神女;在黑岩,她是被囚禁觊觎的祭品。
从未像此刻,仅仅是作为“夜”,和两个同样在命运泥潭中挣扎的人,围坐在荒原的石头边,听着风声,为一点小事说话。
心头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似乎……也不坏。
她不用回去面对那令人窒息的婚约和全族存亡的重压,不用再去扮演那个冰冷的神女;而昼和虎毛,也不必非得去执行那近乎送死的、向神明挥刀的复仇。
当然,这只是刹那的恍惚。
她立刻将这软弱而不切实际的念头掐灭。
“哼,”她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在回应虎毛对昼的评价,还是在嘲笑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痴心妄想。”
虎毛没听清,扭过头:“啥?”
夜摇摇头,没说话。
昼却仿佛看懂了什么,他收起嬉笑,目光投向无垠的黑暗,声音也低了下来:“要是能一直这么溜达下去,不用管什么神啊鬼啊,部落存亡啊,确实挺美。可惜……”他耸耸肩,“这世道,不让你消停。”
虎毛闻言,脸色阴沉下来,狠狠捶了一下地面:“别傻了!我还想黑岩部落好好的,阿爸阿妈,还有那些整天嗷嗷叫的小崽子们都活着呢!想这些有屁用!”
现实如同冰冷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短暂的沉默降临,只有风声呜咽。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凄厉而悠长的狼嚎,陡然从远方传来,穿透夜色,清晰地落入三人耳中。
开始只是一声,很快,第二声,第三声……狼嚎彼此呼应,从不同方向响起,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并且正在迅速逼近!
“晦气!”虎毛骂了一句,唰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灵力在拳头上隐隐泛起红光,“荒原狼群?正好,老子这几天憋得慌,来多少杀多少,剥了皮当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