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时辰。
了尘抬头看了眼日头,太阳已经爬到头顶正上方了,明晃晃的,把整座院子晒得发白。
石桌上放着的茶水早就凉了,碗边儿上落了片枯叶,风吹过来,叶子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像个赖在地上打滚的小孩。
他把粗胚最后一道大面走完,放下刻刀,端起那碗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茶梗子挂在唇边,他用袖口揩去,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
然后他站起来,背着手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最后停在院门口。
巷子空荡荡的,连只野猫都没有。
他退回院子里,在石凳上坐定,闭目捻动念珠,口中默诵《心经》。
一卷诵毕,睁开眼,日头已经偏西。
这时,一个白团子从墙头上蹦了下来。
“哟,大师,还等着呢?”
绒绒的出现方式一如既往地欠揍——他蹲在了尘的肩膀上,两条后腿岔开坐得四平八稳,一只前爪捧着灵石咔嚓咔嚓地啃,另一只前爪随意地搭在了尘的光头上,像在摸一个扶手。
了尘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平静地把绒绒的爪子从自己头顶拿开,放在肩膀上,然后问:“施主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聊?”绒戎咔嚓一口灵石,腮帮子鼓得老高,“咱俩谁跟谁啊,都处了这么多天的交情了,说这话就见外了不是?”
了尘垂眼看着自己手里的念珠,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经:“慈悲有岸,智慧有界。止于当止,行于当行。。”
“嘿,大师你这话说的,”绒绒把灵石换到另一只爪子上,顺便在了尘的僧袍上蹭了蹭手上的碎屑,“虽然我完全听不懂,但是感觉你不是在夸我。”
“阿弥陀佛。”
你说的对!
了尘口诵佛号,然后微笑着看着绒绒。
“还真是!”绒绒炸毛,“要不是你们佛家太护短,我真想锤你!”
“心有持守,便生底气,所言所行皆循本心。”
听不懂听不懂,和你们修佛的说话就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