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把那句散修方知意喊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从石头蛇甩尾的余波里弹开了三丈远,右脚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上蹬了一下借力,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时单膝撑地稳住了身形。
他抬头往那个灰袍人站的位置瞥了一眼,准备看那家伙慌不择路继续跑的样子。
结果灰袍人没跑。
那人站在原地,两条腿像钉在地上了似的,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带着困惑的震惊,他张了张嘴,脱口而出:
你也叫方知意?
江野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的功夫,那石头蛇暗红色的眼睛重新锁定了灰袍人,巨大的花岗岩蛇头从侧后方猛地一记头槌砸了下来。
砰——!
那声音像炸雷贴着地面滚了一圈,灰袍人被正面命中,整个人像一颗弹丸似的射了出去,身体接连撞穿了三块竖立在山壁边上的巨石,石屑四溅,最后第四块巨石裂开一道蛛网状的纹路,灰袍人卡在裂缝里滑落了半丈,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溅在那些碎石上,洇出了一小片深色。
石头蛇庞大的身躯开始扭转,一节一节地转向那个方向,蛇头重新对准了倒在地上的灰袍人,暗红色的流光在花岗岩表面的凹槽里加速涌动,显然是要补最后一击。
灰袍人躺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
他听见蛇身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嘎吱、嘎吱的,一节接一节的岩石躯体正朝着他这个方向扭转过来。
地面的鹅卵石被那巨大的重量压碎、碾平、压进泥土里,每一次震动都从脊梁骨传上来,震得他碎裂的胸骨一阵一阵地疼。
他想动。
两条腿试了一下,左腿使不上劲,右腿倒是能屈,但一动就从胯骨那儿扯出一阵钻心的疼。
胳膊倒是还能撑,他试着用肘部把自己的身子往上顶了半寸,结果胸腔里一阵翻涌,又是一口血喷在前襟上,暗红色的血顺着灰袍子往下淌,浸湿了一大片。
算了。
他的后脑勺重新砸回碎石堆里,后脑壳磕在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棱上,钝痛从头顶一直蔓延到眼眶。
蛇头还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