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已经了解了这部电影的题材和故事内容，可没看到成片，还是不敢贸然答应下来。

没办法，文艺片这几个字不但让不少观众产生PTSD，局里领导其实也一样。

秦淮的老师田状状就因为拍了《蓝风筝》，直接被禁拍十年，直到2002年才解禁。

“好的。”秦淮一口答应下来。

第二天上午，秦淮就带着片子前往电影局，通报后被工作人员直接带到一个会议室里。

很快，张鸿森就带着一干局里领导来到会议室，打过招呼后，秦淮把窗帘拉上，灯光关闭，就开始放映。

电影开场后不久，张鸿森就看的一头雾水，明明前脚还是海青，咋转眼就变成了章紫怡。

明明上一刻老父亲还在自己的小公寓里，下一刻就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这个陌生男人还悠哉悠哉说这是他家。

明明之前女儿说爱上了一个人、要离开老家跟他去魔都生活，此刻这个陌生人却一脸理所当然说是他女婿、和他女儿没有离婚、根本没有人要去魔都。

小女儿到底是真的存在，只是发生了意外而没有出现在家里？还是就是老人幻想出来的？

这种跳跃的、不连贯的、错乱的、无序的故事情节，让张鸿森几人也如同电影中的老人一般无法理解、无所适从，很是折磨人。

不过当电影到了后半段时，张鸿森逐渐明白了过来。

老人眼中一会是自己家一会是女儿家的舒适大公寓，某些时候是真的，某些时候其实根本是他的记忆产生错觉影响到了认知，所谓的自己家其实是他待在养老院里、只有一间小小的屋子。

被他认作“不认识的突然冒出来的坏女婿”的人，其实是养老院的医生。

此前一度以女儿面貌短暂出现过、也以护工面孔出现在家中的人，其实是养老院的护士。

由于阿尔茨海默症越来越严重，他已经几乎分不清现实还是虚拟。

电影最后，老人靠在护士的肩膀上，问“我是谁？我叫什么？”时，看的张鸿森几人心有戚戚焉。

此时，电影里的这位满头白发的耄耋老人，幼年记忆似乎越来越清晰。

他说记起了母亲的脸。

于是花甲之年的老人哭的如同幼儿，哭喊着让妈妈来接自己。

看见忘记了自己半生的老人、嚎啕大哭犹如幼童，冲击感真的非常强烈，特别是对张鸿森这种五十岁以上年纪的人。

慢慢的，镜头从嚎啕大哭的老人转移到了养老院房间的窗外，外面阳光明媚、清风徐徐，吹动着满屏幕的绿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