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人味。

“太后娘娘？”苏烬宁并没有贸然深入，而是站在门槛处，借着门外的月光打量着殿内。

层层叠叠的明黄色纱幔垂落在地，像是无数道招魂的经幡。

在最深处的那张紫檀木雕龙凤大床上，隐约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端端正正地盘腿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头上戴着沉重的凤冠，在黑暗中轮廓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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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跪下请安了。

但苏烬宁没有。

她在末世练就的听力告诉她，那个方位，没有心跳。

或者说，没有属于活人的心跳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咔哒、咔哒”声，就像是一块快要停摆的老旧怀表。

“系统，开眼。”

苏烬宁咬着牙，强忍着左眼眶里传来的针扎般的剧痛。

之前在别苑透支的异能还没恢复，此刻强行开启，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滚烫的勺子在挖她的脑浆。

视野瞬间变成一片猩红的粒子世界。

在那层层纱幔之后，那个端坐的“人影”周围，并没有代表生命体征的热成像红色光晕，而是一团死寂的灰白。

而在那张大床的下方，也就是脚踏板的位置，赫然亮着一团刺目的高亮警告色——那是机关触发装置特有的能量波动。

三根淬了毒的精钢弩箭，正死死地扣在机扩上，箭头呈品字形，正好对准了任何一个试图跪在床前请安的人的咽喉和心脏。

只要膝盖一弯，碰到那个看似普通的软垫，这三支箭就会瞬间把来人扎成刺猬。

“老虔婆，玩得挺花啊。”苏烬宁冷笑一声，眼角的血泪流得更凶了。

她随手关掉异能，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多宝阁。

“皇后既然来了，为何不上前叙话？”

纱幔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很怪，虽然语调威严，但每个字之间的间隔都完全一致，没有呼吸的气口，就像是……提前录好的机械发音。

“叙话不急。”苏烬宁目光落在脚边的一尊半人高的掐丝珐琅香炉上。

这玩意儿足有百斤重，里面还燃着不知名的香料。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用尽全身力气，甚至用上了一点巧劲，对着那尊香炉狠狠就是一脚。

“走你！”

“咣——轰隆！”

那尊沉重的香炉像个保龄球一样滚了出去，一路碾过地上的地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重重地撞向了那张大床的脚踏板。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扩弹起声。

紧接着便是“崩崩崩”三声令人心悸的弓弦爆响。

三道寒光快如闪电，瞬间穿透了层层纱幔，精准无误地射中了那个端坐在床上的身影。

“噗！噗！噗！”

没有惨叫。

没有预想中鲜血飞溅的画面。

那声音听起来沉闷得诡异，就像是筷子插进了发酵过度的面团里。

那个“太后”依然端坐着，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只是脑袋因为惯性微微歪了歪，头上的凤冠珠翠发出稀里哗啦的乱响。

苏烬宁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上前，一把扯下了那层层纱幔。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看清眼前这一幕时，她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那根本不是太后。

那是一具用极其精湛的手法缝合起来的“人偶”。

它的皮肤是用某种经过防腐处理的动物皮或者……人皮拼接的，此时因为被弩箭射穿，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缓缓渗出一种银白色的粘稠液体。

水银。

这具身体里填充的不是棉花，而是高度防腐的草药渣和大量的水银，用来保持尸身不坏。

而那张脸……

苏烬宁强忍着恶心凑近看了看。

那是一张做得极逼真的蜡像面具，但在眉眼之间，隐约还能看出几分太后年轻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