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宁躺在床榻上，并没有睡着。

她在咀嚼。

嘴里含着一片从林墨药箱里翻出来的“枯叶蛇舌草”。

小主，

这玩意儿极苦，苦得能让人天灵盖都发麻，但在末世，这是幸存者用来对抗精神系丧尸致幻攻击的土方子。

就在刚才，她那个还在冷却期的“末世之眼”虽然没法全开，但还是给了她一个模糊的预警画面——

一阵清脆的铃声，紧接着是天旋地转的眩晕，然后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划开了她的喉咙。

“来了。”

苏烬宁低声呢喃，将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那把早已上好弦的微型短弩。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外面的光线很暗，天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华贵妃一身素净的白衣——这很不合规矩，毕竟皇帝还没死，皇后也没咽气，她这身打扮，分明是来奔丧的。

但那白衣之上，却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彼岸花纹，头上也没戴平日里那些累赘的金钗步摇，只插着一支造型古怪的如意金簪，簪头挂着两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银铃。

她身后，跟着三十名面无表情的内廷侍卫。

这些人苏烬宁没见过，他们身上的气息很冷，不像活人，倒像是从冰窖里刚搬出来的尸体。

这是华家的私兵，是那个老女人最后的底牌。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皇后寝宫！”

青鸢挡在内室的屏风前，手中的短刀横在胸前，虽然声音洪亮，但身形微微晃动，显然是强弩之末。

华贵妃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用帕子掩了掩口鼻，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满是嫌恶与杀意。

“本宫听闻皇后中了地底毒气，这毒气可是会过人的。”华贵妃的声音柔得像是江南的三月春水，却透着一股子阴寒，“为了陛下的龙体安康，本宫特地带人来，请皇后娘娘移驾‘静室’隔离。”

所谓的“静室”，就是死人待的停尸房。

“滚。”

床榻上传来苏烬宁虚弱至极的声音。

华贵妃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她刚才确实收到了线报，亲眼看到了那份名单化为灰烬。

既然证据没了，苏烬宁又快死了，那这最后一刀，自然要她亲自来补，才能解心头之恨。

“娘娘这是烧糊涂了。”

华贵妃轻笑一声，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屏风。

随着她的走动，发间那两枚银铃轻轻晃动起来。

“叮铃——”

声音不大，却极其诡异。

那不是普通的金属撞击声，而是一种高频的震动。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青鸢和那几个心腹律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开始涣散，手中的兵器当啷落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立当场。

“迷魂铃。”

华贵妃很是满意这个效果。

这是西域传来的邪物，配合特殊的步法，能瞬间扰乱人的心智。

她绕过屏风，看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的苏烬宁，嘴角的笑意逐渐狰狞。

“苏烬宁，你也有今天。”

华贵妃从袖中滑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寒光映照着她那张保养得宜却因兴奋而扭曲的脸，“下辈子投胎，记得离皇位远一点。”

铃声愈发急促，像是催命的鼓点。

苏烬宁感觉脑子里的血管都要爆开了，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华贵妃的脸变成了一张张恐怖的鬼脸。

就是现在！

苏烬宁猛地咬碎了口中那片早已被唾液浸软的枯叶蛇舌草。

一股令人作呕的苦涩瞬间直冲脑门，那种强烈的味觉刺激像是一把尖刀，硬生生把她从幻觉中捅醒。

那一瞬间的清明，足够了。

她的手从枕头下闪电般探出。

“崩！”

短弩机簧弹射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房间里如同炸雷。

不是射人。